蕭蕭瑟瑟的一堵牆,隔了光yīn,隔了暖陽。於是朱顏煞白十指班駁,開出罌粟,寂寞蓬勃。
這個時候有城裡的惡霸要納青珞做偏房。心知,是時家奈何不了乖張的少爺,只好對青珞算計。時景楓把心一橫,收拾了細軟要與青珞私奔。
亦是用qíng深摯的女子,青珞哭倒在時景楓懷裡,哭花了滿臉的胭脂。
可還是遲了。
時景楓被壓著回了府,鎖在封閉的房間。而青珞,翌日便要過門。
四
最後,寂筱只剩下那隻從未chuī過的羌笛了。她握在手裡,幽幽的,散著寒涼的光。夜已半,她在時府的門外徘徊,良久,通傳的家丁終於出來。說笛子留下,人依舊不許見。
寂筱早料到,盈盈又是一嘆。
回芙蓉肪,天已漸亮。
青珞抓著寂筱的手,很多話,像千頭萬緒的麻。寂筱淡淡笑著,都準備好了,上轎吧。
喜堂上,高朋滿座。推杯換盞間,此一場盛宴,仿佛也是一場垂死的掙扎。
新娘在房內,落寞地坐著。天色暗沉,梧桐缺處無月明,只有黑。伸手抓不住的驚恐。
然後,更夫的梆子敲到第三下,惡霸府上炸開了鍋。家丁丟了魂,奔跑著喊叫著,新房著火啦新房著火啦。醜陋的新郎跌跌撞撞,跑到門前,眼中已是火海一片。
眼淚成血,青絲成灰。燒焦的房屋最後只余碳黑的人骨。滿城噓唏,說青珞怎能痴心如此,寧死不背叛時景楓,未想,坊間女子竟也這般貞烈。
而埋掉焦骨的當天夜裡,時景楓也瘋了。扯爛了衣裳,又是哭又是笑,最後終於跑出門,再沒回來。
說書人在客棧的大堂上,開始將這段孽緣加以潤色修飾,講出了jīng彩的傳奇。紛紛嗟嘆:一顰一笑一心足,一悲一喜一生誤。
卻沒有人知道,熾烈的大火,燒毀的不是一個青樓女子嬌弱的身軀,而是她無悔的qíng,失愛的心。
這個貞烈的女子,也不是叫青珞。
她有一世的相思,半生流離。願為相思睡,不忍相思累。
所以那場大火,其實是一個騙局。寂筱在jiāo給時景楓的羌笛里藏了字條,仔細jiāo代。他裝瘋跑出家門之時,青珞正等在森森的金陵城門下,等待重逢,逃離,愛並最終相守。
後來青珞掏出寂筱的書涵,jiāo給時景楓。上面只有十一個字。白色的紙,好象一種透澈的絕望;筆墨濃黑,比寂寞還深刻。
寂筱說,你就是我一直尋找的少年。
你,就,是。
時景楓就這樣哭了,無助的,像個嬰孩。那是他第一次為一個女子落淚,洶湧滂沱,滲進五臟六腑。可是還有什麼機會,允許他告訴寂筱,他自小就在南京城寸步不曾離開。隨著父親去到塞外經商的小小少年,是他孿生的哥哥,時景生。他在大漠的沙塵里葬身,迄今已有七年。
後記
誰又說得清楚,寂筱心裡愛的,究竟是存在於她記憶中的小小少年,還是秦淮煙雨里,讓她真真切切哭過笑過,刻骨銘心的時景楓。
qíng之一毒,穿腸蝕骨,若真愛過必定執迷不悔。
就像誰也不能篤定,寂筱知道了這段錯誤,是會惋惜燈蛾撲火的愚鈍,還是仍舊心滿意足地,傾城而笑。
只是當時已惘然
文/語笑嫣然
[一]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西風悲畫扇
是雨後初晴的傍晚,瑾煙帶了丫鬟到湖邊散步。cháo濕鬆軟的地,快要清晰烙出行人的腳印來。
經過蘇小小的墓,瑾煙看見有男子瘦削的背影,白衣盛雪,黑髮如漆。她聽他低吟:幽蘭露,如啼眼。無物結同心,煙花不堪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