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人在家嗎?」
「……是的。」
「她有朋友嗎?」
「我不太清楚……不過聽我朋友說,她在學校有個玩得好的姑娘。」
心理諮詢師合上了記錄,「現階段她最需要的是陪伴。」
這點溫蒂當然知道,但她沒有辦法做到。她必須工作,她的工作讓她沒有時間照顧女兒,可除此之外,她已經努力做到最好。
給艾琳最好的物質生活,聽從心理諮詢師的建議搬到鄉下,不惜每周花費大量時間在紐因鎮和費城之間往返……她並不是沒有付出。
只不過如今收效甚微。
艾琳的性格越來越怪異孤僻,這樣下去,溫蒂非常擔心她未來會無法融入社會。
離開心理諮詢室,開車回家的路上,溫蒂猶豫良久,主動開口問艾琳的學校生活。
「新學校怎麼樣?還適應嗎?」她故作輕鬆地說。
艾琳的嘴唇蠕動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白天在學校的經歷,想到那些惡言惡語和冷漠的目光。
有那麼一瞬間她很想把一切都和盤托出,可是就在她準備張口的時候,溫蒂接了個工作電話,就這麼短短几分鐘的功夫,等溫蒂掛斷電話之後,艾琳心中那一點猶豫已經徹底消失了。
她答道:「很好。」
溫蒂聞言,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就好。你才剛剛轉學,記得在學校多交幾個朋友,和朋友們一起出去玩,缺錢了就和我說。」
這本來是一句尋常家長都會說的話,但溫蒂沒想到的是,她一提這事,艾琳竟變得更加沉默了,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溫蒂晚上還有工作,她送完艾琳就急忙趕回公司了。
艾琳回到獨自一人的家中,把手套里的鳥卵翻出來,放在手心裡。
她不知道這枚卵中的生物是活著還是死了,隔著蛋殼,它又能否感覺到她掌心的溫度,知不知道她正在靜靜地看著它。
或許,這枚不會跑也不會跳的卵,是唯一一個會一直待在她身邊,永遠不離開的生命了吧?
艾琳望著它,想起自己這糟糕的一天,眼淚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恰好落在卵殼表面,不出幾秒鐘就被它吸收乾淨。
那滴溫熱的淚水,浸透薄薄的卵殼,融入了卵中尚未發育成熟的一團血肉之中。
咚、咚、咚!
沉睡的生命,感受到了發燙的溫度,在這一瞬間,它沉寂的心臟忽然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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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整個世界都是寂靜的。它感到自己被包裹在溫暖潮濕的液體之中,被限制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它只能被迫蜷縮起身軀,用僅剩的能量維持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