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看到了,我很喜欢。"田木娇握住她的手。
可不知为何,她难以分辨的笑容消失了,化成一抹显而易见的失落。
医生没有说错,仅仅两周不到的时间,梅风华的病情急转直下。
某一天夜里,陪夜的李梅武居然在她边上好好得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疑云重重。
她不再叫痛了。
也再也没有醒来,不会进食,不会说话,不过病态得东张西望。
她进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
这些日子,李梅武拼了命看医书,几乎成为半个医生。
要不要送去医院,成为了最后的选择。
如果任其发展,她在不吃不喝也不挂水的情况下活不过五天。
但即便去了医院,也只是延续几天不省人事的残喘而已。
“不送了吧。”李国强深埋着脑袋,痛苦得做了决定。
田木娇向公司请了一周长假,理由是:送妈妈。
李国强守在梅风华身边的时候,李梅武提议翻翻相册,找一张可以充当遗像的照片。
翻了好几本相册才发现,梅风华几乎没有单人照。她的每张旧照,不是抱着李梅武,就是挽着李国强。
每一张,她的笑容都洋溢着幸福。
她仿佛生活在幸福的三口之家,从来,都没有田木娇这个人的出现。
田木娇那时已经有记忆了。她当然记得举家出行的时候甚少带她一起。
她一个人被锁在房里,趴在窗前落寞得悉数白云的日子比比皆是。
即便偶尔带上了她,也从没叫她一起拍照。
小的时候她为此难过得很。
大一些了,就变成了她不要。
翻过厚厚三大本相册,只找到三张她与李国强的合照,还算合适将人脸部分提取下来做遗照用。
李梅武轻轻抚摸那些照片,每翻一页,眼眶都更红一些。
却没有人注意到田木娇的心,早已被那些晦涩的记忆打入谷底。
其实,她从来都是不受关注的那一个,包括现在。
她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迟到的娃娃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体会一丝错失的母爱。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紧紧得拥住那个娃娃,以至于才刚绝到它中间似乎藏着硬物。
她打开娃娃底下的拉链,取出了一个木盒。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
厚厚的一摞信。
她的字迹写的“田生亲启”尤为扎眼。
原来,它们真的在这里。
她几乎颤抖着将那些信件一份份挪开,仿佛期待着它们底下能有别的宝藏。
真的有。
那是一张高清的照片,边框微微泛黄,宣告着它的年份。
上面的女人是梅风华。即便只是一个逆光的侧脸,她也一眼就能认出。
她看上去年轻,柔美,生机盎然。
她的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整个照片的意境美得让人窒息。
她不知坐在哪里,嘴角带着轻柔的笑容,眼睛轻轻闭合,手中抱着襁褓婴孩,将她轻轻托举,与她额头相触。
夕阳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仿佛这一抱,便坐拥了整个世界的阳光。
逆光的角度下,和煦的日光恰到好处得描绘出两人的轮廓,细小的毛发与光线缠绕在一块儿,一切平静温暖,充满慈爱。
田木娇看得出了神。
这个婴儿是谁?是李梅武吗?
这样的照片一看就不是那个年代普通的家用相机可以达到的效果,她看见右下角有一个细小的署名: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