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论哪一种距离,都远不过他们的心。
相隔千山万水也罢,又为何非要倔强得遥相呼应。
她得知远心建筑股权转让的消息,她所在的公司,祈风一居然成了董事长。
这让她无所适从。
辞职信发出之后两天,周末。
祈风一敲响了她的门。
"为什么?"
一如初遇的那一天,他的眼眸深邃而忧郁,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只有这三个字。
"什么为什么?"
"辞职。"
"我……不想当异类。"田木娇低下头,不想让他再看到她委屈的模样。
距离葬礼已经一个多月,妈妈的“五七”都已过去。
他始终不闻不问,又为何在她决议斩断最后一丝牵连的时候出现?
祈风一轻轻将她带入怀中。
他伸手的时候显得忐忑而毫无自信。
直到她结结实实落进他的怀中,终于安下的心让他眼眶湿润。
"为什么?"田木娇反问。
"对不起。"祈风一按住她的脑袋,将她的脸用力埋进自己的心口,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看到他滴血的心。
"我怕你还没有原谅我,所以不敢联系你。我怕你对我妈所有顾虑,才一直没有来找你。我怕你一狠心会永远离开我,所以……"他哽咽得说不下去,强抑凝噎,"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田木娇留在他的怀里,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我妈生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要我离开你。"她幽幽道,"我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就连她的葬礼也因为我的不听话而无法得到安宁。我连最后一次表达孝心的机会都被搅黄了,祈风一,你能给我指条明路么?"
祈风一浑身一震,更紧得将她搂住,整张脸埋进她的脖子。
他倏倏战栗说不出话来。
田木娇想要退出怀抱,却听到他因为挣扎和恐惧而哭出声来。
上一次在超市里,他以为她不见了,也是这样哭得像个孩子。
田木娇心里轻轻地疼着。
"祈风一,你明知我们之间,太难。我们到底还有什么理由死死坚持呢?"
良久,才听到他明显带着哭腔的回答:"爱,一切都是理由。"
田木娇心里一滞。
是啊,她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满心豁达得像是能包容万物。
彼时她觉得所有困苦的遭遇都不再狰狞,因为它们将她引向他,又成为他们之间无法斩断的羁绊。
而此刻她却早已忘了那份荒谬的感恩,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究竟是承诺太脆弱,还是阻碍太强盛?
人心居然能随着所遇之事而变换得如此迅疾莫测。
她终于抬起手臂回应他的拥抱:"祈风一,你说,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
祈风一深呼吸一口,"等你妈妈下葬的时候,我会亲自在她坟前跪叩,求得她的原谅。至于我妈,她已经搬走了。也非常有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我想……"
"你想自欺欺人得以为我妈在天之灵已经接受我们,并且对你妈先斩后奏是吗?"
田木娇冰冷的语气顿时淋透祈风一的心。
她希望拥有亲人的祝福,可是——
"如果拥有旁人的祝福,你就可以换一个人去爱吗?木娇,你可以吗?"
"所以我才问你怎么办!"
"我不管,我什么都不管!"祈风一发疯似得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揉碎,"我只要你,只要和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