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颍上低垂下眉眼:哥哥,我已经把所有会欺rǔ你的人都杀了,现在只剩下我了,只要我死了,你会过的很好,再也没有人会b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了。他抵着伏苏的额头,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一手握着伏苏的手将那刀刃对准自己的腹部:我要是活着,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不伏苏话音未落,便感觉李颍上的身体贴了上来,给了他一个轻柔的拥抱,如果不是指尖触到了温热的液体,他几乎快忘记现在的处境了:你、你
李颍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线有些发颤,却承载着满满的期待与希冀:哥哥你心疼我了吗?
伏苏被他神经质的行径震慑住了,手心阵阵发麻,那把没入李颍上身体里的刀就握在他的手上,血液顺着刀刃淌到他的手上。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李颍上的呼吸却明显短促了起来:哥哥,回答我啊还不够吗?再换个地方好不好?
说着,他直接把刀拔了出来,血液迸溅,伏苏嘴唇上溅上了几点,滚烫滚烫的,烫的他好想破口大骂李颍上神经病啊。
够了,你够了!你这样有意思吗?
李颍上眼里漫上血丝,连眼尾也泛起了红: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就这样不要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或者你会心软回来,或者,gān脆我就死了吧。
系统:[刷污染值好机会!别让他死了,死了就刷不了了!]
伏苏的手腕被麻绳捆着并在一起,刀柄就cha在掌心之中,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让刀柄从手中掉落,而李颍上冰凉的手又再次覆了上来,带领着他的手,将染血的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左胸口。
哥哥,这里面是我的心脏,只要刺进去,你就解脱了。
刀尖刺入皮肤,伏苏心跳勃然加快,突然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低笑,缓缓松开了抵抗的劲: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是这样,明明是你们一直在bī我,为什么到现在,却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们了?
李颍上瞳孔微微紧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伏苏收了笑意,语气冰冷而麻木:皇位还给你了,我被你关在宫里羞rǔ也羞rǔ过了,以前欺负过你的也都被你杀光了,你还嫌不够吗?你现在到我面前装什么qíng圣?你装什么?你不就是想要看我躺在你身下任你摆布吗?你要死我不拦你,滚去一边自己死,不要在我面前,我真是恶心透了你们这些人恶心透了。
不是的李颍上难掩痛苦地躬下了脊梁。
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你,就算你对我做了那么多糟糕的事qíng,我也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你啊。
是不是就算我真的把心剜出来,你也懒得看一眼呢?
[叮目标人物李颍上心灵污染值达到百分之百。恭喜恭喜,我们快撤!]
[哎等等,跟我便宜弟弟道个别。]
砰
朦胧的光明明灭灭映照在他眼前的黑帘上,伏苏感觉浑身如坠云间轻飘飘的,他知道系统已经开始连接下一个世界了。他最多还有一分钟的时间,那之后,他的魂体就会抽离。
他转头面向光芒照来的地方:是烟火吗?
他的手垂了下来,刀刃上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在衣襟上。李颍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明明已经是比他还要高大的身躯了,此刻却好似脆弱地要靠依着他来获得些微的慰藉。
很快,伏苏就感觉自己的肩头被温热的液体洇湿了。
别哭了,阿上。帮我把布条摘了吧,我想看烟火。
李颍上抱着他的脑袋,在他还被蒙着之前,用力地吻了一下他的眉心,然后才颤抖着手取下布条。见光的一瞬间,河岸边又升起一枚流星一般的烟火,在暗紫的天穹炸裂开万丈光芒。
屋里鲜血流了满地,尸首已经全被拖了出去。李颍上仿佛感觉不到自己腹部汩汩流出的血,他横抱着伏苏迈出了屋子,白袍沾满了血,从下摆滴滴垂落,他仿佛浴血而来漠然而立,却在烟火尘世之中佝偻下身体,无言无语地抱紧了怀里触不可及的人。
至少让我能看到你,你别消失,他垂着眉眼,声音颤抖:求你了
伏苏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天穹。东风夜放花千树,更chuī落,星如雨。临走前还能看到一场盛世烟火,他觉得挺值了。
阿上,你别看着我。
李颍上眼眶通红,默然无声地注视着他,伏苏朝他露出一个他遥远记忆里的柔和笑容。在他的印象中,伏苏已经很久没有真心地对他开怀展眉过了,以前即使有过,在这经年的蹉跎曲折之中,他也分辨不清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