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温妤目露惊愕,她在一众西装革履的顾客中瞧见了周遂砚。很显然,他也一眼注意到了她,只不过视线很快转移,和身旁那位同样有儒雅气质的人攀谈。
老板娘察觉身后的人还木纳地站在原地,故意咳嗽了两声,温妤听见动静后赶忙跟上她的步伐。
“黄总,您可是好久没来我们店里吃饭了。”老板娘语气里带着嗔怪,要多娇有多娇。
“这不今天就来了嘛。”这位叫黄总的打量了几眼端着酒杯的温妤,看着眼生,扬眉道:“新来的?”
老板娘笑脸盈盈地回答:“是是是,刚来的小姑娘。”她轻轻撞了下温妤的肩膀,还不忘一个劲地陪笑,示意她上前去倒酒。
一杯酒注满,黄总微眯着眼睛,说出的话逐渐粗鄙不堪:“不错啊,比你那些矫揉造作的姑娘们长得更带感,叫什么名字?”
她吐露两字:“温妤。”
“温妤是吧。”他的目光变得过分热切,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想他要是真起了什么坏心思,她就用这坛酒砸碎他那龌龊不堪的脑袋来进行自保。
老板娘鬼精鬼精的,她知道黄总有些上头了,便自动退出,走之前还不忘丢下句让她好好照顾黄总,这可是她的大客户,别搅黄了。
“你们之前的员工不是大冬天都穿短裙的么,你也去换上吧。”一餐饭下来,黄总喝得有些醉了,随即暴露了本性。
温妤不动声色地避开他那装作不经意的触碰,语气冷冷道:“抱歉,我卖酒不卖身。”
黄总一晚上的试探都碰一鼻子灰,心头久久不散的怒气终于被撕开一个口子,破口大骂道:“你这么不知好歹,知道我是谁吗?”他指了一圈桌上的酒杯,狂妄自大道:“我随便给的高兴费都比你今晚卖出去的酒水钱多。”
第5章债务人
温妤也是个倔犟的主,正当她想撂杯子反驳的时候,在一旁静默许久的周遂砚先她一步起身,举着酒杯上前解围道:“黄总,您的新项目已经谈拢,就等着赚的盘满钵满,现如今有这等好事,何必在饭局上动怒呢。”
黄总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怒气消散了不少,可看着温妤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不满。
“你过来继续给我添酒。”
见她慢吞吞过来,他又再次动了气,饭桌上这么多人看着,他的脸面究竟往哪里搁,到底还是自尊心在作祟。
周遂砚也拿出十足的诚意,不紧不慢道:“这样吧黄总,今晚这桌的账都算我头上,再让老板娘另外安排个添酒水的姑娘,您看行吗?”
黄总沉吟了片刻,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便点头应允了。
周遂砚随即招来个胸大翘臀的红唇美女,一番安排后,他微微颔首,借口说要去上个洗手间。紧接着他扭头看向温妤,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出来之意。
她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逃离了这个窒息的空间。
一出包厢,周遂砚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温妤,她施了粉黛的面容还略显憔悴,眼底淡淡的乌青延伸开来。
“一天打几份工?”
她没接这句话,而是说:“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你。”言外之意就是让他这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人不要多管闲事。
周遂砚轻轻一笑,愈发地欣赏她身上那股不服输又充满野性的劲儿,“钱的事不急。”他补充道:“黑眼圈这么重,我倒是好奇你一天睡几个小时。”又是莫名其妙的打趣和关心。
温妤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任何人的打量她都会觉得有被冒犯到,局促的同时语气也不善:“生活所迫。”
他微微挑眉,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接下来的措辞。他没有稍加犹豫,甚至没有看屏幕来电是谁,自然而然地接听了。
离得近,她从只言片语中听到了什么相亲,什么教授的女儿,电话那头虽说有点断断续续,却让她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无意偷听别人的私事,盘算着溜之大吉,不料立马被他的的视线抓了个正着。
电话挂断,周遂砚的嘴角微微抽动,显然是对遇到的难题准备地并不充分。他低垂的目光掠过温妤的脸,灵机一动,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选么。
比起花钱找旁人演戏,还不如找一个边界感强,不会胡搅蛮缠的债务人,省事又容易抽身。
他扬着尾调问:“能帮我个忙吗?”
温妤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戒备:“你要说什么?”
“一会我妈要来,你能不能暂时假装是我女朋友?”他循循善诱道:“之前借的钱可以一笔勾销。”
太冒昧了,冒昧到温妤的脑回路足足短路一分钟,她不加思考地直接拒绝道:“钱我会尽快还你,其他的条件恕不奉陪。”
周遂砚的笑不达眼底,慢条斯理道:“我找其他人也是需要花钱的,顺水推舟罢了,还能再讨个人情。”
“你还是找别人吧。”她说完不等他回答,头也不回地挺直腰板走了。
周遂砚盯住那道消失在旋转玻璃门的背影,眼中闪过的错愕旋即化为一抹玩味的笑。他摇头的时候还不忘喃喃了声小白眼狼,转身拉开了包厢的门。
——
深冬寂寥。
贺君珩还不知道温妤急需用钱并且一天打两份工的事,他只知道,每次说要来找她的时候,她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推脱。
他深感失落的同时内心隐隐不安,于是在除夕到来的前一天,他直奔过来找她了。
他刚踏进梦屿酒馆,就被祁梦告知温妤一大早出去了。
贺君珩贴着门框站,紧握着手机,给她打的电话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疾步走向在抹桌子的祁梦,弯着腰问:“梦姐,小鱼有说她去哪了吗?”
祁梦抬头,微微有些疑惑地说:“她每天除了在酒馆弹唱,还会去饭店工作,你不知道吗?”
她其实一开始也是不知道温妤的去向,直到有一次演出结束,她坐在凳子上睡着了,她才随口问了句白天都去哪里了。温妤也没多透露,只说找了一家饭店上白班。
贺君珩懵了,什么饭店工作,他压根不知情,待反应过来后茫然地问:“在哪个饭店?叫什么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