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仰视温妤,问:“还能走吗?”
温妤起身缓步试试,没什么问题。
“还是避免行走吧,万一是被有毒的虫子咬的,会加剧毒素扩散。”
池屹起半身,拍拍自己的肩膀说:“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此时此刻温妤内心也是比较慌乱的,虽说男女授受不亲,但要在场的两位女孩子背着走这么远的山路,也不现实。宋锦的话,他和方伊人平时眉来眼去的,她也不想插足两人的关系,于是果断爬上了池屹的背。
——
客栈门口靠边停着一辆车,温妤刚好看见周遂砚从车上下来,清透的眼笔直地撞进那双漆黑的双眸。还趴在池屹背上的她感到一丝丝侵略的气息,心跳异常的加速。
池屹顾不上周遂砚他们,大声喊道:“清林大叔!清林大叔!”
清林大叔正在淘米,听见声后赶忙下来,“怎么了?”
黎虹眼里闪着泪光道:“我朋友不知道被什么虫子咬了,您帮忙看看有没有毒啊。”她扯开温妤的裤管,拉下黑色的袜子又说:“越来越红肿,会不会危害生命?”
清林大叔弯腰细细察看,下定论道:“这是蜈蚣咬的伤口,村子里只有巫婆婆能解虫毒,我带你们去找她吧。”
话音刚落,妹霞大婶又在楼上喊道:“清林哥,旅客找你有事。”
这时候周遂砚站出来说:“麻烦告知一下巫婆婆家的位置,我带她过去就行。”
清林大叔指着不远处飘扬的旗帜说:“从这里穿过竹楼夹峙的小径,再往右拐入一条羊肠小道,走到底,檐下悬着干草药的吊脚楼便是巫婆婆的住所了。”
“好。”周遂砚记下了。
“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过去吧。”黎虹有些不放心。
温妤心思细腻道:“去这么多人打扰人家也不好。”她简单吩咐:“你们要是还想出去走走的话,可以拿上相机去多拍点素材。”
“那好吧。”黎虹侧身让出位置,方便周遂砚搀扶温妤。
温妤走得很慢,周遂砚配合着她的步伐。直到拐入视线受阻的羊肠小道,地面毫无预兆地从鞋底抽离,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臂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
他身上清洌的气息瞬间笼罩她的感知。
惊讶之余,温妤耳根通红试图挣扎,他托住她膝弯的手更稳地抱紧。她僵直身体故作冷淡道:“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周遂砚那双染上愠怒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她,一字一顿道:“回去再收拾你。”
温妤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的衣襟,移动时耳边掠过的风声、两人衣料摩挲的细响,甚至是彼此突然贴近的心跳声,都像是在催促着她快快解释。
可要以什么立场和身份去和他解释,自己就是害怕毒素扩散才爬上池屹的背的。思来想去,她最后还是选择沉默不语。
周遂砚顺着清林大叔的指示找到檐下悬着干草药的吊脚楼,刚靠近,便能闻到空气里混着泥土与陈年酒醺的涩香味。巫婆婆的木门虚掩着,内里昏暗,只一盏油灯映着陶罐的重影。
“有人在家吗?”他轻叩木门,发出笃笃声。
“找谁?”一个神秘莫测的声音从门扉传出,紧接着,出现一个穿着靛蓝色苗族服饰的巫婆婆,她的面容布满皱纹,眼神飘渺仿佛能穿透肉身直视灵魂。
周遂砚自圆其说道:“我女朋友被蜈蚣咬了,受村民的指示过来解虫毒。”
巫婆婆朝温妤的脚踝处瞥了一眼,“进来吧。”她的衣物上带有经年累月留下的草药渍痕,脖子上佩戴的项圈在行走时发出低沉独特的声响,区别于寻常银饰的清脆。
坐在竹编椅子上等了有一会儿,巫婆婆拿了一瓶药酒出来,揭瓶盖的一瞬间,温妤看清她的手上有很多捣药时留下的伤痕和沾染难以洗干净的草药颜色。
巫婆婆枯瘦的手指蘸起药酒,那液体浓稠如蜜,还带着刺鼻的辛辣气。她涂抹时低吟着古老的调子,掌温透过药力渗入皮肤,痛楚渐遁入无形。
“虫毒入筋,须得以毒引毒。”巫婆婆抬眼,眸底似有山雾缭绕,“人怕蜈蚣,蜈蚣又何尝不怕人?”
温妤有些不安地看向周遂砚,只听见他说:“老婆婆,这话的意思是不是用药酒把毒引出来,就会无碍。”
“是。”巫婆婆按照一定的手法娴熟揉搓一分钟,“没事了。”
温妤傻愣愣问:“这药酒这么有效果,可以卖给我们吗?”
“我不拿别人一针一线,一分一厘,没走出银月川,都能来找我解虫毒,不收费。”巫婆婆说完,将药酒装回木匣子。
温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确实没什么痛感和不适,“谢谢。”
“虫毒已解,两位请回吧。”巫婆婆开始赶人离开。
温妤刻意抬高脚,以防踩到门槛,临走之前听见身后的巫婆婆念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亦假时假亦真。”
温妤来的时候心思都在解毒上,完全没注意到羊肠小道两旁开满了黄色的野生雏菊。她拽了几朵拿在手上把玩,
心绪不宁地回想巫婆婆那句话。
她盯着周遂砚宽若山脊的背,疑惑不解地发问:“刚刚巫婆婆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胡诌道:“让你少对我撒谎。”
温妤有些心虚地把花扔在他身上,气急败坏道:“我没有。”
至少近期确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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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修文的时候反复看后半段,感觉有一点可爱又有一点甜~
第42章苗年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