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生也算明事理的,走之前还结清了赔偿费。”
温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服务员见她没点反应,以为是自己说话不中听,便噤了声。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更宽阔,临窗的位置,黎虹正靠在方形桌上。单从后方看过去,很容易让人产生她睡熟了的错觉。
听着动静,黎虹缓慢直起背,扭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
温妤从未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黎虹,她的眼睛肿成悲伤蛙,眼睑浮起,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的,神情黯淡无光。
温妤扯了几张纸,冷着一张脸帮她擦眼泪:“吵架了?”
黎虹舒缓好一会,透过水雾朦朦胧胧看向她说:“分
手了,他出轨。“顷刻间想到什么,她又自我嘲讽地补充:“已经不能用出轨这两个字了,他是个有家室的人,说起来我还是插足人家婚姻的小三。”
温妤面露异色,十足难看,紧接着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黎虹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苦笑道:“你是不是也不敢相信?傅青山平时表现得多好啊,对我也是有求必应,宠爱无上限。”
温妤依旧不可置信地问:“是不是他一时的气话?”
黎虹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渗透,一股接着一股:“恋爱的这几年,他从来没带我回过家,细究起来的确如此。你还记得银月川的仰月吗?他们睡过,就在我们打糍粑和放孔明灯那天,还是在我眼皮底下眉目传情的。”
先前她一直觉得两个人谈恋爱,需要尊重对方的隐私空间,没必要查手机。不查不知道,一查当场石化在原地。
黎虹用手背尝试将眼泪擦拭干净,结果越挣扎越多,她索性任其竖流,等流到泪痕都快要被窗外卷进来的风吹干,才哑着嗓音说:“男人就是这么个拔屌无情的物种,别指望他们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提到这黎虹当场心悸,上个月傅青山应酬喝醉了酒,和她发生了关系,事后她才知道他没做措施。
“怎么办温妤,我这个月好像例假到日子了,但一直没有来。”
温妤的脑袋接收多条炸裂的信息,瞬间脊背发凉,冷汗淋漓。她强迫自己冷静,语气止不住颤抖:“提前知道他的真面目也算是及时止损,之前你还说毕业了要嫁给他,现在真是细思密恐。”
“例假的事等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应该只是推迟了。”其实温妤内心也拿捏不准是不是怀孕了,她不敢往这方面猜测,只能白白先安慰黎虹。
黎虹没办法控制情绪,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可能接受。
温妤自然地顷身过来,以一个半拥抱的姿势虚虚地半环住她,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胳膊:“你看上去很累,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温妤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正要去拿,不料却被黎虹抢先一步,好不容易缓和好的状态,在瞥见屏幕上那三个字后坍塌,“为什么周遂砚又突然联系你?”
对上黎虹那张苍白无力的脸,温妤一时失语。她的大脑像停止了运转,一片空白。
黎虹将手机关机,扔向桌面,手机因惯性滑出去好远。她疯狂地质问道:“是不是他也想骗你?他和傅青山是兄弟,是不是他也想骗你!”
温妤抓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心生愧疚地继续圆谎说:“不是的黎虹,可能是他有什么急事,亦或者是按错了号码,你不要紧张。”
黎虹反向捏住温妤的手腕,牛头不对马嘴道:“温妤,年长者的城府和伪装都太恐怖了,他们所谓的春天是我们从未涉足过的领域,然而我们的心思在他们眼里简直不着一缕,你一定要远离他。”
温妤一口咬死道:“我和他没关系,你放心吧。”先前有好几次她想找着机会坦白和周遂砚的关系,都没勇气和契机踏出这一步,如今这种情况,更不能刺激黎虹了。
“好、好、好。”黎虹喃喃着起身去找包。
回学校的途中,温妤不放心,还是带黎虹先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检查的结果是各项指标正常,未怀孕,这让焦急万分的她们都松了口气。
医院距离学校只有十五分钟的脚程,黎虹想透透气,索性拉着温妤陪她一起走路。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默契地缩着脖子,插着衣兜,走回寝室。
半途加入进来的室友今天也在宿舍,她性格内向,基本不会交流,回来床帘一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走廊外面的饮水机待维修,温妤只能找这个室友借点开水。对方虽然很冷漠,但也倒了一小杯开水给她,旋即又戴上耳机拉上床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黎虹不知怎么的,想起当初刚认识温妤的时候,抱着杯子开口说:“你以前的性格和她大差不差,不过熟悉之后便不这样认为了。”
温妤心想,在外人看来,这种性格肯定很招人厌恶吧。
她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去安慰黎虹,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只能用自己平时消磨坏情绪的方式说:“要不你去睡会?睡着了就不会东想西想。”
黎虹说好,她现在实在是浑身难受,或许睡着之后不会再想这些肮脏的事了。
温妤没走,坐在椅子上静默地等待,直到黎虹在头顶的床铺上转辗反侧将近有四十分钟,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半晌,她拉开阳台门,将手机开机,延迟几秒后微信消息弹出。
【周遂砚:手机为什么突然关机?】
【周遂砚:今晚回梨苑。】
第50章观棋者
天色彻底暗下来。
墙面上挂着的舞台剧海报更换了新的样式,更加高级和惊艳。温妤点了支烟咬在唇边,望着海报上那位身着黑色长衫、头戴高帽的人物,浑然没发觉身后有人。
周遂砚将她的烟取下摁灭,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里。
“说好书房里不准抽烟。”
温妤现在的心情乱成一团糟,想找个缓解压力的出口,起身说:“那我出去阳台上抽。”
她刚打开书房的门,听见大门那处的门铃响了,又退回来问:“谁来了?”
他心里猜测应该是新配的秘书来送资料,却好整以暇地挑眉说:“可能是我妈来了。”
温妤瞪大眼睛,连忙朝着空气挥舞了两下,去去味道,再将烟盒和打火机藏进包里,对着镜面墙整理头发和衣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