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勾上吊!”他說,說完慷慨送我二十萬塊買裝備,還有附贈的禮物,一個很可愛的波利娃娃。並在原地高興地轉個圈:“我終於有老婆啦!”
這蠢蠢的小孩,名字沒叫錯,真是糊塗。
安子放學回來了。她看到我,興奮地說:“童老師你真的來陪我?我們晚上可不可以不吃鐘點工燒的菜,你帶我出去吃。”
“想吃什麼?”我問她。
“龍蝦。”她咋咋嘴說,“胡可凡有篇作文寫吃龍蝦,老師當範文念的時候,我們全班都被他饞得要死。”
又是胡可凡,每天十次胡可凡。
我早就習慣了,拍拍她的頭說:“好吧,去把校服換下來,我們走。”
她興高采烈地隨我出門,穿著一條招搖地有些過份的花裙子,說是她媽媽在馬來西亞替她買的,不過平時沒機會穿,今天去“赴宴”,終於可以拿出來展示。
我糾正她說:“就我們倆個,又沒人請,不能叫‘赴宴’,只能叫吃飯。”
她咯咯咯地笑起來,然後說,“我請你。”
這個孩子,一個月的零花錢應該比我和平的收入加起來還要多。家境優越見多識廣的她在小小的年紀就敢初探愛qíng的面目,我自知比她落伍。滿手龍蝦香味的時候,我看著她稚嫩甜美的小臉,提醒自己也要趕快享受人生。
結果我吃得很多,回家的路上差不多連路都走不動。梳洗完畢,安子和我擠在客房的小chuáng上,她到底是孩子,沒有媽媽的夜晚照樣很快入睡。我看著華美的吊燈想起平,平和我將來的小家還有我沒有著落的工作,內心不是沒有酸楚。
夜深了,王樂平終於和我聯繫,我告訴他我這些天都住在安子家。他支支吾吾地說:“嘉璇,你可會怪我無用?”
我估計他是出事了,於是一聲厲喝:“想說什麼快說!”
“我昨晚喝多了,被人搶走了錢包。”
“啊?”我坐直身子,“人呢?”
“人是好的。”他說,“他們只是謀財。”
“有沒有報案?”
“沒用。我根本沒看清是誰。”
“算了。”我沒好氣地說,“錢財身外物。卡和身份證掛失了?”
“掛了。”
我總算鬆口氣,告訴他我最近晚上都走不開要見面只有白天。
“白天不行,我要工作。”
“那就不見。”我沒好氣。
“嘉璇,你不生氣最好。”
“gān嘛生氣?”
“錢我會賺回來的。”
“好。”我淡淡地說。
王樂平真是空有五大三粗的外表,丟點東西就沮喪得講話都沒有力氣,我越來越鬧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看上他。那一年我多大,十八,還是十九?
總之,那一年的我不懂愛qíng。
只要有個男生寵自己,為自己打架,就分不清東南西北。
那晚我就是這麼跟糊塗說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怎麼會跟一個陌生人有這麼多的話,可是那晚我就是想說,也許是因為他無怨無悔地陪著我練級吧。等到我說完了糊塗忽然又問我願不願意jiāo易,我點了願意,他送過來的是一隻紅色的蝴蝶結,我知道那種蝴蝶結很貴,要一百七十多萬。
“gān嗎送我這麼貴的東西?”我問他。
“想送就送唄。”
“我們還是陌生人。”
“怎麼會,你不是答應做我女朋友麼?”他說,“好玫瑰你不可以耍賴啊。”
我收下,再戴到頭上。
糊塗說:“真漂亮!你收了我的定qíng物,可不能再反悔了哦。”
“我要是反悔呢:)”我問他。
“我不會給你機會反悔的。”他挺臭屁。
不過我真是有些亂感動,那個夜晚入睡前我一直在想那隻蝴蝶結,很久沒有人送過我禮物了。真的。王樂平開始越變越小氣,他把所有的錢都存起來,整天想著他那虛無縹緲的大房子。
哎。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送安子上學後我去逛商場,愛上一條淡紫色的裙子,款式簡單,可是價格遠遠超過我的承受能力。我有些失意地坐在商場的樓梯上給王樂平發短消息,暗暗希望他會帶著錢來替我圓夢。他很快回了:“你穿什麼都好看,不用那麼奢侈。”
他甚至不如網上的陌生人疼我。
我關掉手機,回到安子的家裡跟自己生悶氣,電視換了無數的台,沒有一個滿意的。就在這時電話響了,是安子。脆脆的聲音說:“童姐姐,你今晚可不可以陪我赴宴?”
呵,改口叫童姐姐了,小丫頭的嘴真是比蜜還甜,我無可奈何地說:“又想吃龍蝦?”
“不,”安子說,“這次是真正的赴宴,今天是胡可凡生日,在‘豪運’頂樓旋轉餐廳吃自助餐,可以帶家長。”
“我要考慮。”我說,“我沒做過家長,那種場合我也不習慣。”
“童姐姐,”她開始撒嬌,“我媽把我託附給你,你不可以不管我,我晚上要是回家晚了會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