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進去的時候,疑是自己跌入了時光遂道。吧檯,酒桌,椅子,窗簾,無一處不充溢著濃濃的復古味道。雖說我們上次去的“新世界”也是他開的,兩者卻是全然不同的風格。看來這個叫sam的,還真是有兩下子呢。
下午時分酒吧里的人不多,很安靜,我在吧檯前高高的椅子上坐下,問正在調酒的服務生:“你們經理呢?”
“哪個經理?”他問我。
“最漂亮那個。”
“是葉經理吧。”服務生說,“她在後面,一會兒就來。”
有小姐過來問我喝什麼,反正是阿朵買單,我想也不想地說:“XO。”
坐了一會兒,旁邊忽然有人搭話說:“我看這裡你最漂亮。”
我掉頭看,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長得尖嘴但不猴腮,難看得簡直要jiāo稅,於是厭惡地往邊上挪了一個位置。
誰知道他竟跟著我挪過來:“小姐我們有緣,我今天請你,你吃什么喝什麼都算到我帳上,好不?”
他話說完,小姐剛好把XO替我端來,我接過來,順勢往前面的菸灰缸里一倒,然後對小姐說:“麻煩記到這位先生帳上。再麻煩給我請你們葉經理快點出來!”
“呵呵,沒關係,倒吧。”那傢伙好像有些喝多了,說話舌頭開始打結,“你倒多少我都請得起。”
我只好離開吧檯,坐到窗邊的位子上去。
好在他沒有跟過來。
沒過一會兒有人放到我桌上一杯透明的檸檬水,上面飄了一片薄薄的huáng色檸檬。一個聲音拿腔拿調地對我說:“小店剛剛開張,小本經營,還望海涵。”
我抬眼一看,是阿朵。穿一件相當別致的旗袍,把整個身材襯托得凹凸有致,一張清致的面孔笑眯眯地對著我,美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天。”我說,“你門口應該立個牌子。內有天仙,凡夫俗子不得入內。”
“服了你這張嘴。”阿朵朝我擠擠眼,“這裡不方便,到我經理室去”!
我跟她進入她那儲藏室般大小的所謂經理室,她把我往那張轉椅上一按,人在我面前得意地轉個圈說:“怎麼樣?一切盡在我掌握之中!”
“他來這裡?”我問她。
“當然,這裡是新店,他一周起碼來四次!”阿朵在我面前豎起四根手指頭,然後說:“他已經四次誇我能gān,呵呵呵。”
“等他四次上你chuáng你再得意也不遲!”
“哎呀童嘉璇你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阿朵啐我。
我無可奈何地說:“看來你是鐵定了心要拿你青chūn賭明天嘍。”
“我好喜歡他的眼睛。”阿朵花痴地趴到我耳邊說,“他一看我,我就整個暈了。”
“不是暈,是完了。”我把包里的裙子拿出來給她:“王樂平在海南替我買的,我穿著嫌大,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隨便穿穿。怎麼著也要讓那個叫sam的也暈幾次,師大中文系的一世英名,就全靠你了。”
“這可是王樂平的心啊。”阿朵把裙子拿在手裡誇張地揉了一下:“你就這樣把它給輕易地送出,當心他會心碎的哦。”
“哪裡那麼嚴重。”我笑。
“看我身上這件!”阿朵又在我面前一轉說:“在蘇州定做的,只此一件!”
“他送的?”
“工作服麼。”阿朵紅著臉說。
真是亂了套了。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進來的是一個服務小姐,對阿朵說:“葉經理,外面有人鬧事。”
“哦?”阿朵說,“什麼事?”
“他說在我們這裡丟了錢包。”
“有這事兒?”阿朵嬌眉一蹙出去了,我也跟著去看熱鬧。鬧事的正是剛才想請我喝酒那個,嘴裡正在不停地罵罵咧咧。阿朵走上前問道:“先生您錢包丟了?”
“廢,廢話,當然是丟了,就在這裡丟的,你們……你們快替我找回來!”那人真是喝多了,話都開始說不清。
阿朵比我想像中有耐心多了,問他說:“您一個人來喝酒的嗎?有沒有忘在什麼地方,您再好好想想,剛才都和什麼人接觸過?”
“有!”他手指往阿朵身後一指,直直地指到我身上說:“從我進來,我就只跟這個小姐說過話,也只有她坐在我身邊過!”
“喂!你是大腦有問題吧。”平白無故被無賴冤枉,我火冒三丈高,阿朵趕緊示意我莫吱聲,轉聲又好言對那人說:“先生您一定弄錯了,她是我朋友。”
“你……你朋友就保證沒事嗎,我不管,先搜她身。”
什麼!
要不是阿朵拉著我,我上前就要給他一巴掌,這種人,不打怎麼行。
“要搜她身!”他還在翻著白眼不知死活地叫喊。
阿朵當然知道我的脾氣,連忙低聲對我說:“這人不講理,乖,你先到我辦公室去,這事我來處理。”
我沒打到他,哪裡甘心走。正和阿朵牽扯著的時候有人走了過來:“唐總,東西丟了好好找,別這麼衝動。”
竟然又是胡月海!
這個世界是哪天變小的?
那個姓唐的傢伙一見胡月海氣焰立馬就下去了不少,搓著雙手說:“胡,胡總,你怎麼也在這裡?”
胡月海淡淡地說,“這姑娘是我朋友,你別冤枉她。好好找找,就這麼大塊地方,丟不掉的。”
正說著,有服務生舉著他的錢包跑了過來,原來他把它放到了洗手間的台子上,不僅是錢包,還有他的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