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他,真是一個好看的男人,經過一夜的風霜依然那麼風度翩翩。我疑心自己被他迷住了,傻傻地說:“我不刷牙從不吃早飯。”
“那好,”他把東西放回袋子裡說,“我送你回家。”
車子在我家附近停了下來。我看著他,他看著我,然後他說:“慢走?”
“好。”我說。但是我沒有動。
“好啦,”他下車來替我拉開車門說:“今天是周末,你好好休息一下。”
“哦,不行。”我忽然想起來,“今天我們和電視台的活動沒完,我要去加班。”
“不用去了,我放你一天假。”他說。
哦,我忘了他是我的老闆。
我下了車,拎著麥當勞,把頭低下來,看著我的腳尖。不說話。
他拍拍我的肩,上了車,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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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聖誕節的晚會和雪
老媽對我的徹夜不歸表示出極大的憤慨。從我一進門起她就開始拼命追問我昨晚到底去了哪裡。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只好以無招勝有招,閉著眼睛任由她數落,多次詢問未果後她把所有的帳都算到了王樂平的頭上,看那樣子恨不得剝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才算解恨。
還是老爸心疼我,好說歹說地勸走了她。他們要去清姨家,聽說清姨因為兒子的事qíng弄得茶不思飯不香,我老媽在這節骨眼上當然樂得做一個行善好施的“大慈善家”,順便也可以去看看人家的笑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前人的話每一句都是那麼的有道理。
我覺得很累,他們出門後我倒頭就睡。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很長,我坐在胡月海的車上,那車越過高山和田野,帶著我們一直一直開到海洋的深處,海水幽藍幽藍地溫暖地淹沒了我們的車子,包圍了我的全身,他握著我的手,我像是輕輕地飛了起來,卻沒有一丁點兒的恐懼……
然後我醒了,我很快發現自己在生病,渾身無力,額頭滾燙,喊了數聲媽也沒人理我,看樣子他們還在清姨家沒有回來。
我qiáng撐著起來打電話到清姨家,居然沒人接。
qíng急之下我只好撥通了阿朵的電話。
阿朵和Sam火速趕來把我送進了醫院。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急xing肺炎。醫生說,至少要掛三天點滴。
真是病來如山倒,越老越不中用。碰巧來掛水的護士是個新手,針管老半天戳不進去還怨我的血管太細,疼得我差點沒坐起來抽她。好不容易才弄停當,阿朵吩咐Sam:“我在這裡看著她,你去買點吃的用的。順便把住院手續辦了。”
Sam二話沒說,得令而去。
我覺得滑稽,有氣無力地問阿朵:“什麼時候你變成他領導了?”
“當他愛上我的時候啊。”阿朵得意地笑。附到我耳邊問道:“喂,你這沒出息的,不會是被他嚇病的吧?”
“誰?”
“別裝迷糊!”阿朵說,“昨晚那個。”
“說什麼呢?”我說,“人家可是正人君子來著。”
“我知道我知道,不然會那麼放心地把你jiāo給他麼?”阿朵神秘地說,“Sam說了,胡月海是絕對的正人君子,不過也是絕對的愛qíng高手哦。你要小心啦。”
這個話題我實在是不喜歡,於是我把眼睛閉起來。
阿朵挑釁不成,用手機碰碰我的臉:“打給誰?你自己說。”
“誰也不打。”我說,“我就要你陪我。”
“寶貝,我晚上得上班。”
“那我一個人。”我賭氣。不過賭完了我還是說:“先打給我媽,免得她去電視台播尋人啟事,再打給王樂平,告訴他我在醫院裡,他如果不馬上趕到就永遠不要再來見我。”
“就這麼多?”阿朵問。
“你要錢多去市中心立個廣告牌也行:美女童嘉璇生病,有意者請速前去探望。”
“都病成這樣了還耍嘴皮子!”阿朵說,“我是說你不用打電話到公司請個假麼?”
“今天是周末。”我提醒她。
她一拍chuáng邊說:“瞧我,gān這行都沒什麼周末不周末的概念了。”阿朵說完跑到外面去打電話,沒過一會兒和Sam一起拎著一大包東西進來,我一看,那個叫Sam的還挺細心的,吃的用得應有盡有。只可惜我連說謝謝的力氣都沒有了。
阿朵說:“你媽和王樂平我都找到了,他們馬上就來,你好好休息,等他們來我們就走,酒吧里還有一大堆事qíng呢。”
“走吧。”我說。
Sam說,“阿朵你留下來陪嘉璇,我先忙去。”
等他一走我就對阿朵說:“你這回好像沒看走眼呢。”
“開玩笑!”阿朵說,“我千年等一回就為了等他。”
我嘆服。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可以像阿朵這樣對愛qíng遊刃有餘。
這時已經是深秋了,從病房的窗口看出去,huáng昏的天空被一顆葉子很少的樹割得支離破碎。阿朵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額頭,低聲說:“真要嫁了,卻又不知道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