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关上盥洗室的窗户,因为这地方变冷了。辉煌的灯火现正大放光明,照映着俗丽的小毛毯、摩尔风格的浮凸雕工,以及看来分外索然无味的废墟建物相框。老杰喜欢把自己弄得五颜六色,连椅子他都要铺上红色皮革。电梯门上面有一面窗玻璃不见了,桌上接着一本格林编写的《阿拉伯语实用文法》,除此之外,看不出来昨晚这里有过聚会的迹象。我将问题表单藏入文法书中,普恩随即悄然入室。
普恩是个一脸郁郁寡欢的家伙。我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他变得比我印象中还要瘦一些,面容更为斑驳点点,伍尔沃兹牌眼镜后方的双眸泪水迷离,他不断摘掉眼镜揉着眼睛。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没穿制服,而且我还不知道他是个童山濯濯的秃子。此外,他的鼻子一直哼哼作声。由于吓得魂不附体,他的态度变得一点敌意也没有。我招呼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他的膝盖外凸,头颅低垂。
当时我说道:
“你会用谎话搪塞我吗?”
“不会的,先生!”(他的声音和伊林渥斯一样沙哑,我还以为他会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没有说你什么,不过,假如你撒谎的话,整个韦德家族的人都会被你拖下水的,这你可明白?”
“您是他的朋友,”普恩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会告诉您实话的。”
“谁杀了潘德洛?”
“我不知道,骗您我就不得好死!”他宛若激动的悲剧演员摆了个手势。“骗您我就当场死在这张椅子上,我根本不知道他死了,直到——您知道的,先生,直到那位巡官来了之后。”
“以前听过潘德洛这个人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没听说过,先生。我不知道那个流血的人是谁。他们也不认识他。所以有谁会想要杀他呢?您说是吧,先生?”
“你们这些人昨晚玩的所有把戏我都了若指掌,这事你知道了。是韦德先生告诉你的,对不对?这你不否认吧,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