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在他的额头上渗出。他以衣袖擦拭汗珠,其抚触前额的动作短促而急剧,犹如女人在脸上扑粉似的。他把口水吞咽下去。
“您来说说看,先生,我他妈的怎么会知道这家伙是谁?他的皮肤是有点黑,留着一把黑色的胡须,戴着有缎带的微黄色眼镜,而且衣领还是竖起来的——有点像是在嘲笑我。那直逼我而来的脸孔长得古怪,仿佛瞬间就要穿过门上面的洞孔似的:我还以为他已经穿越铜门登堂入室。
“我说:‘你是哪位?’他回我话,但那个——那个很奇怪——”
“你是说口音?”
“是的,先生,如果您要那样说的话。而且他的牙齿就靠在嵌板下缘。哇靠,这真是成何体统!他看起来有点粗暴,如果您懂我意思的话。他说道:‘我是布兰纳派来的人,你这个白痴。把门打开!’当时我真的有种快要昏倒的感觉——可笑荒谬,但是我却相信他所说的话,至于另外一个家伙嘛,我也明白看来我是错把冯京当马凉了。
“我开门的时候,他仍然以奇怪的口音说道:‘韦德小姐人在哪儿?’——他是这么说的。我回答他:‘她和其他人一起在楼上;不过这你就甭管了。里头还有个人,我还以为他是布兰纳派来的。’
“他从我身边走了进来,并且说道:‘和其他人一起在楼上。很好。请留步。’我正要带路,他又说:‘我想去见见某个人。’哇靠,他根本不用别人帮他带路嘛!在我能有所反应或发表意见之前,这个从大礼帽到身上所有衣饰都破旧不堪、而且腋窝下夹着一本皮面精装书的家伙,已是装模作样地快步向前走去。
“先生,接下来这个部分,请仔细听我道来。昨晚我有梦到这样的事情。做这样的梦可不是件好事,我仿佛看到有张脸突然穿过铜门朝我伸了过来。但那时候他只是一径往前走,而当他直走到那台大型的黑色旅行马车旁时,那里正好发出一股怪声。
“原来是某人在发出嘘声!就像这样,”普恩说道,并从齿缝间发出嘶嘶作声的闭锁音。“嘘!就像您想要引人注意时会发出的声音。明白了吗?也许音量不大,但光凭回音和在这种地方所回荡而出的声响,就让那家伙吓了一跳。他吃了一惊,回头看向左侧——也就是往马车的位置看过去。有个人正站在那里发出嘘声!那名演员停下脚步,就这么站着张望了一会儿。他没开口说话,只是点点头,接着就迅速弯身,穿过车辕,钻到我视线无法触及的马车的另一侧。这么说吧,当时有个人正站在马车行到较远的一边,而那一边是我视线上看不见的死角。”
我打断普恩的叙述,因为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