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面露微笑,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嘲弄之意。
“海德雷先生,你还在寻找扭绞自己恐怖双手的有罪之人?她看起来十分正常;是有那么一点亢奋和讶异,但是神情相当正常。”
“讶异?为什么事情而讶异?”
“我不知道。”
“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啦,你看不出来吗?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了。我上楼和林克、小罗待在一块。后来我们的进度耽搁了。起初光是把那只箱子从玻璃柜挪出来,而且还不能打碎四周的陶器,这就花了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接着装锯屑的布袋破了。然后我们发现箱子的盖子腐蚀得太严重,必须用榔头和凿子非常小心地打开它。接下来如我刚才所说,蜜丽安就上楼和我们会合了;要不然你来告诉我好了,10点35分的时候……”
“我记得,你先前说她的态度是紧张烦躁,是吗?”
“在当时的情形下,我们每个人都是紧张烦躁。所有的状况都造成延误,时间又越来越逼近!你瞧,他们要把箱子搬出来,上蜡密封把它粘好,而且还要钉牢于货箱内,免得被人发现盖子根本无法打开。你一手忙脚乱起来,总会发生这一类的事情。是的,我们都有那么一点——你知道的。所以说,这里头没什么异样。而我能跟你说的我全都说完了。因为10点55分之前,我们全都待在阿拉伯陈列室里头。”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对办公室外头的克拉克说:
“带他们进来。”
哈莉特无意识地举烟放人嘴里,除此之外,她不吭不响也没有其他动作。应该这么说吧,她大概是筋疲力尽而变得好奇心全无。甚至当理查·巴特勒和杰瑞·韦德在皮尔斯的引导下有点怯懦地走进办公室时,她也只是古怪地微微一笑,并且对他们说:
“被他们逮到啦?进来一块聊聊吧。”
“我们应该要参一脚的,”巴特勒说道。“你的奉承话是很中听,但我们觉得,也许你需要有人给你撑腰。事情谈得如何啊,总探长?”
我们从卡鲁瑟和伊林渥斯的说辞,可以对理查·巴特勒这个人得到两种不同的印象:卡鲁瑟告诉我们他是一个聪明的骗子,而伊林渥斯则说此人是个穿警察制服的大块头恶棍;后者这个说法也不能算是不近人情。我自己冷静地评估后,断定前者的说法比较贴切,然而,要不是后者处于异乎寻常的情绪压力下,这两种评论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出入。巴特勒的块头是很大,他脸上除了那一对非常精明的灰色眼睛外,相貌算是和蔼可亲而且不怎么醒目,他那仔细梳理过的黑发薄薄地贴在脑门上;我猜想他的晚年应该会身体发福,坐在俱乐部里咯咯傻笑。当他略微紧张地微笑时,我发现他有颗牙掉了,某只眼睛上面还有一道伤口。他身边站了一位看起来更是机灵无比、神态果决、目光锐利的矮个儿年轻人——但好像较为沉不住气——他戴着圆顶礼帽,一副街头手风琴演奏家的顽童模样。他们俩都穿着雨衣,两人身上皆沾满雨水,表情也都是焦虑不安:杰瑞·韦德的焦虑是更胜一筹。他坐下来的时候,是一屁股往椅子边缘猛坐下去,因而发出刺耳的轧轧声,听了就叫人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