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出声。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朋友。哈莉特·克尔顿眼中泛着泪光。杰瑞·韦德低着头,双唇紧夹着口琴。
“那——”哈莉特低声地说。“那——那就好,”她又加上一句奇怪的措辞。“但是,怎么应付你们那位令人敬畏的验尸官呢?”
“找个高手来仔细审查你们大家的答辩书。别慌张失措,也别中计上当。这一关你们会安然度过的。不过你们要记住:千万不要糊弄我。我再问你们一次。有没有人做了不实的陈述?”
“没有,”杰瑞·韦德沉着地说道。他抬起头来,神情是一派血气方刚,而非原本玩世不恭的和善面容。“谢谢你。我们不会对你说谎的。”
“你妹妹和潘德洛的交往,你知情吗,韦德先生?”
“不,我不知情。应该这么说吧,我昨天晚上才得知这件事情。是她告诉我的。但我以前就听过有潘德洛这号人物;我是从信上知道的。很久以前,蜜丽安写信告诉我她遇上一个姓潘德洛的大帅哥,不过她常常干这种事。我会记得这个人,是因为名字听起来很像麦可·亚尔林(译注:Mi插el Arlen,1895~1956,英籍小说家,作品颇有幻想色彩)笔下的人物。”他从口琴吹出几个刺耳有讥讽之意的音律。“我能怎么办呢?跟他说:‘先生,你一踏上俱乐部的阶梯,我就会用马鞭抽打你!’真希望我能知道该怎么做,并且有所帮助。但我的贡献很少。唉,天哪!畜生!”
他突然吹奏出一串长音,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转向巴特勒。
“关于周五晚上的事,我们希望听听你的说明。比如说,你为何这么想要捉弄曼勒宁先生?”
巴特勒似乎感到窘困。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想,也许是他的名声促成我的动机,或者,很可能只是我想筹划一场这样的戏码表演罢了。说真的,如果你有机会了解他的话,其实他这个人还不坏,”他指着自己牙齿上面的缺洞。“我不晓得我会不会成为他的密友,但那时候——嗯,只要待人处事能懂得圆滑,日子就会好过些。不晓得你有没有听到风声,总之我和他之间是发生了一些摩擦。当我们吵得不可开交之时,突然间我意识到两个大男人你一拳我一拳满地扭打,这是他妈的多么荒谬啊,也许只是觉得好笑,或者是惺惺相惜之心油然而生,总之我竟情不自禁地开怀大笑起来。在那一刻,我领悟到一种像是人生哲理的启示:这就像是走进毒气中,却发现那其实是笑气。如果心胸能变得开阔起来,我怀疑世上还会有那么多战争吗?至于那出戏嘛——嗯,我看,就搬到大型剧院演出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