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亮着,方瑜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划拉,是迟淮发来的消息,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方瑜抿了抿嘴,他本来想不回复的,可往上一翻,他俩的对话框基本上都是迟淮发来的消息气泡,自己一条都没回。
很多消息方瑜都是不知道怎么给他回复,就像现在这一条,他总不可能说因为我是GOD吧,犹豫了半天,方瑜最后还是回了消息,你太烦了。
这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方瑜等了一会没见消息过来,也就没再等,他把手机丢在一边,上床躺下了。
第二天方瑜起得很早,他没吃早饭,和母亲打了声招呼就回学校了。
秦城一中的研学旅行很有名声,这是一中独有的校园文化。每年国庆节,学校都会安排高一高二的学生出去实习,租大巴车住酒店的费用学校出,研学路线也由带队老师制定,学生只负责带好自己吃饭的钱就可以。
今年研学旅行的主题是行走在路上的风景,高一一班由班主任老张带领,从秦城出发一路向北,走到毛乌素沙漠边缘,途中经过四个休息点。
计划周五下午就上车走,一班同学从周一就开始期待,大家情绪十分高涨,一下课就围在一堆逛淘宝,零食自拍杆太阳帽防晒霜水杯,所有旅行该准备的东西都买了,班长王成每天去校门口拿快递拿到崩溃,后来商量好之后就班上同学轮流去拿。
方瑜对这次旅行不太期待,因为他晕车,研学旅行时间紧路程长,很可能他们一天都得坐在大巴车里,到时候他不知道会吐成什么样子。
大家都快点上车,别磨蹭!咱们时间很紧,晚上六点得赶到梧城,不然晚上没地方住宿。老张站在大巴车门口扯着嗓子吼。
一班同学大包小包提了一堆,大家有说有笑着上车,方瑜磨蹭着走在最后。
方瑜你磨叽什么呢?是不是怕走太快踩着蚂蚁?老张踩在车门下的小楼梯,伸胳膊一把把方瑜拉上来,皱眉,再磨蹭就把你丢下去。
方瑜心说,您快把我丢下去吧,我坐大巴车除了吐就什么也干不了。
老张当然听不到方瑜心里的话,他半推半拉,把方瑜摁在了一个空位上,他着急着清点人数,也没仔细看方瑜旁边的空位是谁。
晕车药带了吗?迟淮问。
带了。方瑜往外边挪了挪,他现在很想换座位。
别躲着我了,你晕车我还能照顾你,你挪座位到时候谁给你拿塑料袋?迟淮伸手拉住方瑜的手腕。
嘶,你丫放手。迟淮抓的手腕刚好是他的右手,方瑜倒吸一口气,拍开,皱了皱眉低声说:我手伤还没好。
抱歉抱歉。迟淮连忙松开,他从医药包拿出上次的药膏给方瑜递了过去,喏,不舒服的时候擦一擦。
谢谢。方瑜犹豫了一下抬手接过。
简短的谈话之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老张来回在过道走着,他清点好人数之后,朝司机挥了挥手,师傅,可以走了,人到齐了。
司机答应了一声,发动了引擎,车子抖动几下后缓缓驶出校门。
方瑜向后靠了靠,正打算闭眼睡会迟淮就叫他了,方小瑜,把这个圈在脖子上。
他睁开眼一看,一个半环型枕头递了过来。
迟淮把方瑜拉起来,一边给他往脖子上套一边说:一看你就不会照顾自己,这次坐车时间长,你这么靠着睡,一次下来颈椎就坏了。
方瑜无奈,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由着迟淮给自己折腾。
好了,睡吧,乖。迟淮又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了方瑜身上,这下满意地点点头,揉了揉方瑜的脑袋。
方瑜看了迟淮一眼,他怎么感觉自己成了这人的宠物了呢,还乖,乖你个大头鬼。
看在那盒药膏的份上,方瑜默许了迟淮对自己动手动脚,他没和迟淮呛,闭上眼睡觉。
实话说,脖子上套了枕头真的很舒服,方瑜一觉睡到老张拿着大喇叭喊同学起床,他睁开眼,天已经黑了,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远处的村庄亮着点点灯火。
方瑜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高速公路上,老张在走廊上挨个把睡觉的人都叫醒,都醒一醒,再睡我把你们卖了啊,车马上下高速进梧城,酒店我都帮你们订好了,两人一间,你们把身份证都拿出来交给班长,酒店前台要登记。
同学们都迷糊着从包里掏身份证,寂静的车厢一下子又嘈杂了起来。
睡醒了?黑暗中迟淮的声音传来。
嗯。方瑜点点头,他把毯子和枕头都还了回去,谢谢。
车子驶入市区后,灯光就多了起来,宽阔的马路两旁闪着霓虹灯,眼睛习惯了黑暗,突然有光亮起,方瑜很不适应地用手挡了挡。
老张订的酒店挺高级,旁边紧邻着梧城的万达购物广场,大巴车驶入酒店安排好的停车场后,老张这才嘱咐同学下车。
五十个人提了一堆东西,排队跟在老张后头进酒店,那阵势活像搬家公司。
班长王成和老张去前台登记领房卡,同学们四散在酒店大厅,大部分人还没睡醒,戳在原地瞪着地板发呆。
都精神点精神点,老张拍了拍手,他说:两人一间,Alpha,Omega和Beta分开住,按照身份证后两位安排房间,26和27,来我这领房卡,8501室!
同学们闻声都伸长了脖子四处看,他们很想知道班上哪些同学会分在一个房间。
到,老师我27号。迟淮举了举手,他扒拉开人群走到老张面前。
方瑜低头看着自己身份证后两位的26,十分想掉头走人。
26,谁是26!老张抬高了声音问。
方瑜抿了抿嘴唇,在老张喊第三遍的时候,方瑜举了举手,然后在一班全体同学的瞩目之下,走到了老张面前。
老张:
一班同学:!!!
这缘分,简直就像是充话费送的。
老张犹豫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两人算了,我还是把你们调开吧。他说完抬头看向一班同学,咱们还有两个Alpha,陈东!冯彬!过来。
被点名的两个人犹豫着走过来,老张垂眼一扫,陈东和方瑜一间,迟淮和冯彬一间。
老师,冯彬怯怯地举手,老师我我不太想和他俩住一间。
老师我也不想。陈东赶紧附和。
嗯?为什么?老张虎目一瞪。
老师您就别为难我了,他俩相关系数100%,我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冯彬苦着脸。
两人相关系数100%,现在虽然关系冷到极点,但这不能保证日后他俩不会爱到死去活来啊,到时候方瑜和迟淮一想到这次他俩没分在一块,那还不得把自己活剥了。
老张一脸黑线,学生都明确拒绝了,他再强迫就有违师德,当下一咬牙,把房卡递给方瑜,你们俩都给我安生点,晚上我来查寝,敢打架我立刻就把你们送回去。
方瑜:
迟淮:
于是,两人在一班同学的注视下拿着房卡上了电梯,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异常尴尬。
一路沉默找到8501房间,方瑜用房卡开门,他把背包搁在玄关处,然后脱下外套挂在了衣柜里。
坐车出了一身汗,方瑜想冲个澡,于是他犹豫着转头对迟淮说:我去冲个澡,你要用卫生间吗?
迟淮正在弯腰换拖鞋,闻言摇了摇头说:现在不用。
行。方瑜点点头,他从背包里翻出内裤和洗浴用品,转身进了卫生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