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南瞪著那個彎曲的膝蓋足足半秒鐘。
然後把自己已經飄飄蕩蕩沒有任何遮擋作用的T恤打了個蝴蝶結掛在脖子上,背上了那個快有他一半體重的裝備包,略過阿蠻的膝蓋,直接爬了上去。
動作很笨拙。
中間好幾次差點摔下來。
但是好歹是真的會的,跌跌撞撞的也真的就爬到了阿蠻說的第二個枝丫,爬的時候沒出聲音,動作也還算快。
全程沒有和阿蠻交流。
阿蠻聳聳肩。
「坐穩了。」她向來不太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情緒,在下面叮囑了一句,拽著一根樹枝借力直接躍了上來。
這棵墨西哥柏木將近三十米高,能承受兩人重量的枝丫大多在低處,第一個枝丫樹葉太少,其他的太高,只有阿蠻剛才窩著的那個枝丫最合適。
但是再合適,那也只是一棵樹。
坐上了兩個人,再加上一個重量不菲的背包,阿蠻居然還從旁邊樹枝上拿出了一堆夜間偷拍的攝影器材,第二個枝丫一下子滿滿當當,兩個人肉貼肉瞬間擠成沙丁魚。
可是做慣了保鏢的阿蠻沒在意,從來沒有在意過這種事的簡南也沒在意。
血湖的祭祀已經接近尾聲,十幾個拿著長矛的壯漢圍著篝火轉圈,站在篝火最中央的老者雙手舉向天空,用蒼老的聲音如泣如訴的唱出最後一個音符,幾個壯漢拿著長矛頓地,湖邊布置漁網的獵捕手動了起來,阿蠻拿起了相機。
身後的簡南很輕很輕的呵了一口氣。
似乎是在笑,嘲諷的那一種。
阿蠻挑了挑眉,扭頭看他。
她印象里的簡南十分純良,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笑聲聽起來有些違和。
「他們……」簡南確實是笑了,嘴角還揚著,角度譏誚,「在自己破壞掉生態的地方祈求風調雨順。」
他們跳的祭祀舞是墨西哥最古老的阿茲特克人的狩獵舞,目的是為了祈求平安、豐收、狩獵的日子風和日麗。
血湖是一個被人為破壞的潟湖,由於破壞的太徹底,他今天已經在這裡找到了不止一種病毒體,血湖起毒霧的周期越來越頻繁,這個地方很快就會變得不適合人類進入,而他們,卻在這樣的地方,祈求風調雨順。
阿蠻定定的看了簡南一會,扭過頭,重新開始拍照。
她選擇這棵樹除了安全,還有一個原因是這裡可以看到大部分的狩獵全景,布網、投放雞肉餌、用鋼絲吊起鱷魚、被驚擾的鱷魚在湖面撲騰,所有的樣子都能一覽無餘。
阿蠻面無表情的按著快門,在鱷魚憤怒的吼叫聲中有些走神。
這個簡南,和她想像的不太一樣。
他是獸醫,在這之前,她遇到他的時候,他都做著正面的事,工作、發現瘟疫、送藥、口頭禪是作為交換,他看起來善良無害,最多有些話癆,最多最多,為了讓她用藥,會拿病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