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為把王建國的事告訴我了,再加上你曾經的生活經歷,所以我默認,你應該是非常了解反社會人格的人。」吳醫生還在繼續,「我可不可以問問你,為什麼在那麼了解的情況下,還會和阿南建立這樣親密的無法分割的關係,你可以仔細回想一下,整個過程中,你完全獨立思考主動的情況有多少次,是不是每個關鍵節點,其實都來自阿南的有意引導?」
阿蠻放下了咖啡杯。
「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非常大,尤其是阿南這樣的家庭,他的幼年少年時期是被控制住的,他像是一個被關在固定模具里長大的麵包,突出一點點就會被整形塞回去。」
「火災事件之後,固定他的模具突然消失,他失去了控制瘋狂生長,被我用心理暗示遺忘了那段火災之後,他變成了一個渴望回到過去的人。」
阿蠻看著吳醫生。
吳醫生也看著她,沒有迴避:「你沒聽錯,阿南心底深處渴望回到模具里,投射到生活上,就變成他渴望一份永遠都不會離開他的感情,他把這份感情變成一種固定的模具,被固定的感覺會讓他有安全感。」
「所以我可以想像他遇到你之後會有的所有表現,你強大堅定,你可以被依靠,你的包容心很強,阿南遇到你,百分之一百會想盡各種方法留下你。」
「但是,你只是代替了他曾經偏執的母親,成為了他的新的模具,不能離開,一旦離開,他這一次的瘋狂生長將無法被心理暗示無法被治療。」
「這樣,也沒關係麼?」吳醫生看著她。
還是那樣溫和的語氣,不緊不慢的,一點都不咄咄逼人。
還是微笑著,咖啡香味很濃,沙發還是很舒服。
阿蠻笑了。
「我沒有原生家庭,所以我並不能理解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她回答,沒有正面說自己有沒有關係。
語氣已經很沖。
如果這個笑眯眯的女人不是簡南的心理醫生,她現在應該已經暴走了。
什麼模具,你見過在模具里哭成孟姜女的人麼??
可吳醫生還是微笑著,看起來沒有半絲不悅,她說:「有影響的。」
「因為你沒有原生家庭,你害怕自己消失無蹤被人遺忘,所以你很渴望被人需要,所以你特別能夠包容不一樣。」吳醫生笑眯眯。
「我其實不是個好教養的人。」阿蠻終於毛了,「你現在還能坐在這裡,是因為你是簡南的醫生。」
吳醫生放下咖啡杯,做投降狀。
阿蠻嗤了一聲,優雅個屁!
矯揉造作!
「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簡南有沒有算計過我,我比你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