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高級情緒的反應還是很弱,但是提到你的時候,他的基本情緒反應幾乎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了。」
「這在反社會人群中也很常見,他把你當成了自己人,他默認包容了你的情緒,算是單向的同理心的一種。」
「綜上所訴,我這裡的診斷結果其實比之前的還要樂觀,在我這裡,他目前的反社會障礙警報基本解除,過強的自我約束傾向變好,學會了情緒宣洩,甚至還擁有了一段他覺得有問題但是實際上很健康的穩定感情。可是這樣的診斷由我來告訴他,會加重他的不安。」
「所以我需要和你單獨聊聊,我需要知道你的態度,我需要你幫我告訴他他的診斷結果。」
吳醫生把一份報告交給了阿蠻。
「你是對的。」吳醫生摸出了兩顆糖,她平時給孩子們獎勵用的,「戀愛的依賴程度和個體有關,戀愛關係是否健康也不是一加一就能解答的數學題,在我看來,能給人帶來積極愉悅向上的感情,都是珍貴的感情。」
「阿南現在的問題其實很簡單,一切都來源於童年陰影帶來的不安全感。他在努力積極的自救,你在他旁邊也給了他很大的幫助。」
「但是一個人原生家庭來帶的傷害有可能需要一輩子的時間去治癒,人的大腦太精密,沒有走到那一步,我們很難判斷他的大腦到底哪個地方出錯了。」
「我的醫囑是希望他維持這樣的進度一步步來。」
「我對你的建議是,如果你們兩個分手的時候他只剩下難受而沒有極端情緒,那麼他應該就是大部分治癒了。」
阿蠻:「…………」
「當然,基於私心,我希望你們不要分手。」吳醫生又遞給阿蠻兩顆糖。
好的壞的都被她說了,阿蠻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嚼著糖,拿著那份報告。
揍一頓也是可以的,她眯著眼睛看著坐在外面走廊上等她的簡南。
魔都的二月很冷,他穿著羽絨服,帶著毛線帽,整張臉看起來更白。
眼睛腫的慘兮兮的。
因為愧疚和覺得她好才哭的。
阿蠻拿著報告走近,看著簡南仰著頭看她,表情不安,十分無助。
吳醫生沒有告訴簡南她找阿蠻單獨聊的原因,他拒絕過,但是阿蠻答應了。
他不知道她們會說什麼,只知道他們說了很久。
「我……」他舔舔乾燥的嘴唇,「有問題了麼?」
在他覺得自己可能找到了人生目標,有可能可以擁有幸福的時候,他終於出問題了麼?
「嗯。」阿蠻蹲下,發現這人好高,她蹲下之後就得九十度仰頭看他。
「我們結婚吧。」她看著這個傻乎乎的男人,摸摸他紅腫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