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想,這樣的窒息的經歷,簡南應該經歷了無數次。
他身上的每一個不對勁的地方,都是因為這些經歷造成的。
他本來,其實只是個拽著謝教授的手喜歡做實驗的孩子;他本來,不至於會被逼到大腦前額葉區塊關閉,人生路不至於變得那麼艱難,不至於在異國他鄉,因為她給他的一個北京烤鴨卷就把口袋裡所有吃的都拿出來交換,不至於在黑漆漆的野外在陷阱里一個人倒數。
也不至於,被心理醫生在腦子裡種下奇奇怪怪的白蘭香。
「我是他老婆。」阿蠻終於忍不住了。
去他媽的脫敏治療,她的老公,哪怕是反社會,哪怕說謊會吐,哪怕走路都能摔跤,那也是一個會在任何危險的時候都擋在她面前的男人。
頂天立地的。
這句話殺傷力有點大,簡南愣住了,簡南媽媽本來很順暢的教育兒子的過程被打了個茬,張著嘴不知道應該怎麼接。
「你沒查到麼?」阿蠻笑著反問她。
「你……」簡南媽媽不太適應這樣直接的攻擊,「還要不要臉了?」
她當然能查到她兒子有沒有結婚,這兩人連證都沒領,這個女人哪來的臉?
「說實在的。」阿蠻笑笑,「要不是為了這狗屁的血緣關係,你以為你能好好的站在這裡說那麼多話?」
簡南媽媽皺起了眉:「這裡是中國,邊上就是保安和監控,你不但是文盲,而且還是個法盲。」
她的兒子,怎麼能和這樣的女人結婚。
「我知道一萬種避開監控讓你說不出話的方法,就是當著簡南的面做起來不太好看。」阿蠻往前走了一步,「更何況,你還是我婆婆。」
……
簡南媽媽深呼吸。
她遇到過這樣的人,在監獄裡的時候,說話和她一樣直接粗俗,連臉上的表情都很像,這樣的人,居然是她兒子的女朋友!
這樣的人,居然叫她婆婆。
「你開車來了麼?」阿蠻問她,「想不想跟我一起吃頓飯?」
簡南媽媽一愣。
「應該想的吧,你肯定想讓我離開你兒子。」阿蠻笑嘻嘻。
像電視裡那樣,帶她去喝杯咖啡,給她一張支|票什麼的。
「去麼?」阿蠻挑著眉問她。
簡南媽媽臉色鐵青,卻也糾結了一下,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了。
她並不想理這個叫阿蠻的女人,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覺得跟她說話都髒了她的嘴。
但是,只要她在,她和她兒子之間就沒有辦法好好聊。
這裡是中國,這個女人就算再能打,也得守法。
更何況這是她的兒子,她不能讓他被這樣的女人搶走。
阿蠻低頭笑笑,跟了上去。
「阿蠻。」簡南叫住她。
「我不想讓你試了。」阿蠻看著簡南,「我難受。」
治療個屁,她就喜歡他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