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背著簡南單獨行動,很多事情慢慢串了起來,連她這樣的人都開始猶豫這件事到底要不要讓簡南介入。
「簡南媽媽今天到研究所門口找了簡南。」阿蠻開門見山,「她讓他不要插手疫苗這件事。」
謝教授倒水的動作停了一下,沒說話。
「簡南說,他媽媽出獄那年找他被你攔了下來,不知道跟她說了什麼,她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阿蠻說的不快不慢,吐字清晰。
像簡南分析傳染病病情的時候一樣。
謝教授把水杯端給她,自己坐到了她對面。
「簡南媽媽,長得和簡南外婆一點都不像。」阿蠻嘆了口氣,把最後這句話說了出來。
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陸為說的不錯,你在調查方面,確實是專家。」謝教授喝了一口茶,終於打破沉默。
「你想要知道什麼?」他問她。
他看起來又老了,十分疲憊,頭髮白了很多。
「我想知道,這件事應不應該讓簡南知道。」阿蠻說。
問得很真誠。
謝教授一愣。
「簡南仍然把她當媽媽。」那個和他有一模一樣眼睛的女人,他仍然把她當媽媽。
「他能猜到很多反社會人格障礙的人做事的邏輯,這一路下來,他從來沒有怕過,一直很敏銳,一直很專業,也一直很堅持。」
「但是唯獨對他媽媽,他失去了判斷力。」
簡南媽媽在這個節點出現在研究所門口,他肯定會懷疑他媽媽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係,他也肯定會去查他媽媽出獄的這兩年到底都做了什麼。
但是,他卻忽略了一直以來他身邊的人都能看出來的事。
以他的觀察力和智商絕對不會忽略的事。
簡南媽媽,並不是他外婆的女兒。
簡南說謊會吐這件事是簡南媽媽造成的,她很清楚一直給簡南灌水,簡南肯定會吐。
所以火災那天,簡南媽媽是故意讓簡南把吃下去的東西吐出來的。
簡南媽媽,可能是他身上遇到的所有事情的源頭。
因為他媽媽偏執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從簡南選擇獸醫的那一刻開始,他媽媽就鋪了一層細細密密的網,用盡各種手段讓他回頭,哪怕會逼瘋他,哪怕回頭的他,可能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樣的事,要讓簡南知道麼?
還是學著謝教授這樣,把他媽媽逼離簡南的世界,讓簡南永遠都不知道這件事,讓他覺得這一切都只是偶然。
「應該告訴他麼?」阿蠻迷茫了。
謝教授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眼前這個其實才二十出頭,臉上稚氣未脫的女孩子,突然有些鼻酸。
他以為她過來,只是想要質問過去的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