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來說,那是兩個完全陌生的人, 生了她,賣了她, 在她無法選擇的情況下決定了她的人生。
她恨過他們, 每一次吃苦的時候,每一次看到別人家庭和睦的時候, 做黑市保鏢瀕死之前,都恨過他們。
她也想過很多惡毒的報複方法,心情不好的時候,這樣的幻想曾經是她唯一的娛樂。
但那是回中國之前,那是她拿回戶籍之前, 那也是她還沒有嫁給簡南之前。
她現在拿著這兩個陌生的名字,心裏面想的唯一的一個問題就是, 她居然不是雲南人。
除此之外, 毫無波瀾。
一覺睡醒,睜著眼睛怎麼都想不起來昨天那張紙上的名字。
那張紙像是一個句號, 在她新婚的晚上,幫她把前程往事畫上句點,包括恨意和不甘。
她翻了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簡南的鼻子。
簡南在睡夢中皺眉, 鼻翼動了動。
他長得真好看。
新婚的阿蠻很滿意,又戳了戳,這次換成兩隻手指。
簡南撐開了一隻眼睛,唔了一聲,伸手捂住阿蠻的眼睛。
「幹嘛?」這時候難道不應該接個吻麼?
「沒洗臉,別盯著看,會有眼屎。」簡南的聲音,因為剛睡醒沙啞的性感。
雖然說出來的話和性感沒什麼關係。
「你也拿顯微鏡看過眼屎麼?」阿蠻很快忘記了應該接個吻這項任務。
「……沒有。」簡南把阿蠻摟進懷裡,塞在脖子下面,這樣她就不會盯著他了。
很不自在。
畢竟他能娶到阿蠻是因為他長得帥。
「要起來麼?」阿蠻毯子下面的腳開始閒不住。
昨天晚上洞房花燭夜,他們兩個各種意義上的吃的很飽,可是簡南早上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好欺負,阿蠻就又開始使壞。
「還早……」簡南被她弄得終於顧不得形象,先吻了很久才提醒她,「普魯斯鱷一會就來敲門了。」
剛剛被挑起興致的阿蠻停住動作,皺起眉頭:「他就沒有自己的私生活麼?」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簡南拍拍她的頭,「我們以前沒那麼熟。」
他變了一些,他們都變了一些,以前只是埋頭覺得全世界就我最聰明的少年,都在現實的磨礪里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陸為找到的生活方式,就是貼著他們。
他也不知道原因。
大概就是單純的變態。
而且這個變態敲起門來一點都不手軟,砰砰砰的,用不開門就能把隔壁幾個專家都吵醒的架勢。
「你找個女朋友吧。」簡南木著臉打開門。
「或者我們領養你吧。」同樣木著臉的阿蠻從簡南的咯吱窩裡鑽出來,「叫聲媽媽我讓你今天晚上睡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