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把她送給她的那些棉被用真空袋子珍藏,這是她唯一一個主動要求真空的東西。
「不想。」阿蠻搖頭,「但是如果我們滿世界跑的時候能遇到,那也不錯。」
簡南笑。
阿蠻有阿蠻的哲學和浪漫。
她從不強求。
遇到了她能幫忙的事,她會插一手,但是如果對方沒有想要求助,她也不會硬要湊上去;離開一個地方離開一個人,她也會想念,但是除非偶遇,否則,她很少會特意的為了重逢去做點什麼事。
親生父母或許就在眼前,她也沒有心心念念的想要去找,她把那張紙放起來之後就再也沒有拿出來過,只是偶爾看到和她父母年紀差不多的中年人擦肩而過的時候,她會回頭看看。
僅止於回頭看看。
她並不想認回他們。
她寧可她的親生父母只是她平日裡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她和這個世界也一直留有距離,可能因為站的遠了,所以反而更讓人心動。
***
藏在邊境深處的果蝠洞穴其實是已經廢棄的防空洞,裡面的積水有半人高,年代久遠,積水裡面有各種生物腐爛的味道,水面青綠色,陰涼入骨。
為了堅持無侵害取樣,科學家們通常會在傍晚時分行動,全副武裝,用網兜住防空洞口來捕捉果蝠。
果蝠牙利,哪怕戴著厚手套也有被咬傷的風險,所以幾乎所有科學家們都提前注射了各種疫苗。
就算這樣,新型的未知的烈性病毒傳染風險也仍然存在。
這一群讀了很多年書的書呆子,在人類幾乎不會涉足的地方,拿命在換取病毒株。
只為了分析出它們的基因序列,只為了能夠減少傳染病數量,開發出疫苗或者研究出消滅病毒的方式。
更深層次一點,更了解一點,就能在源頭上減少孫強這樣的悲劇發生。
可這並不是盡頭。
防空洞裡的果蝠樣本被分離出了尼帕病毒,證實了椰棗園的部分果實已經被果蝠污染,也證實了孫強應該就是誤食了被污染的椰棗汁後感染的尼帕病毒,這個案子的病毒證據鏈終於有了閉環。
但是防空洞內的果蝠巢穴很新,果蝠數量不多,洞內累積的糞便層不厚,這所有的跡象都表明,這個防空洞只是果蝠遷徙的一個棲息點,真正的果蝠棲息地還沒有被找到,這些喜歡遠離人群的果蝠為什麼選擇遷徙到人類活動頻繁的地區邊緣的原因也還沒有找到,簡南的病毒溯源研究工作,才剛剛開始。
環境學家們留下了一部分,負責用生態的方式人為隔離出果蝠和人類的距離,阻止這些帶著病毒的果蝠再次進入人類活動地區的可能。
負責尼帕病毒性腦炎的專家們陸續撤離,他們把果蝠樣本儲存在零下80°C的冷凍箱裡帶回實驗室,等待他們的可能是漫長的幾年甚至十幾年的病毒株分析。
留在原地的簡南小組,重新整理了背包,帶著防身用的武器,轉身進入了密林更深處,那些陽光都無法照射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