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附近正在聚集巨大的雲團,冷熱空氣在北緯37°以南碰撞,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之中,而秦驥此時正在出發前往澳門,孤身一人。
在澳門輸得傾家蕩產的秦勇成了絕佳的幫凶,夏晗承諾幫他還清所有的債務,他便絲毫沒有猶豫地給鑽星號上的瓶裝水裡加了安眠藥。
而按照夏晗的計劃,當秦驥昏迷後,他會乘坐早就準備好的另一艘船,將鑽星號引入風暴之中,砸穿它的船底,讓秦驥自生自滅……
當得知鑽星號出海的消息傳來的時候,我竟感覺到了雀躍……風暴即將到來,秦驥一定會死在那場風暴里。
夏晗是個瘋子,然而被蠱惑的我也不遑多讓。
只是在這雀躍消退後,人性回歸。
我幾乎是在一瞬間,就認識到自己所作所為有多麼荒謬。
我竟然妄圖通過殺害某個人來解救另外一個人。沒有人可以審判任何人, 能夠審判人的唯有法律。
我只是個屠夫,一個夏晗借刀殺人的工具。
我的不作為,導致了一個人的死亡,導致了與他有關聯的所有人的不幸。
失去了丈夫的夏澤笙,永遠無法掙脫社會、家族,還有婚姻帶給他的桎梏。我自以為是地解救,不過是把他鎖死在了那個深淵裡。
我是一個卑劣的人。
用最卑劣的方式,把愛強加給了夏澤笙。
巨大的良知壓垮了我……
錄音在這裡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只有CD機運行的聲音。
秦禹蒼的表情凝重。
然後錄音又響了起來,背景空曠有回聲,還能隱約聽見一些水流聲。
像是在浴室。
「我……」錄音里秦禹蒼說,「我……我有思考的時候錄音的習慣。所以和夏晗之間的對話都做了錄音。聊天記錄都保存了下來。他過關去澳門時,我也跟蹤了他,拍了照片,包括他選擇的境外遊艇……我也查到了。這些相關資料,我都留了下來。就這樣了……就這樣了……」
錄音里那個年輕人聲音顯得疲憊而敏感,透露出某種不祥。
「對不起。」錄音的最後,年輕人哭著說。
然後很快地錄音結束了。
CD停止了轉動。
秦禹蒼按下了暫停鍵。
已經足夠推測後來發生了什麼。
正因為過往秦禹蒼不堪於這樣的良心崩塌,選擇了自殺。所以秦驥才能夠在溺死後的第一時間從他身體裡醒來。
——這像是冥冥中的天意。更像是秦禹蒼死前的愧疚和執念,引導著秦驥的靈魂進入了這個沒有了主人的軀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