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羡费劲儿地把行李箱摆到身前,收了杆,这才抬头去看他,她这一年总做梦,各种千奇百怪的人都能出现在她梦里,偏偏就从没有梦见过他,她就这个事儿,咨询过几家心理顾问,其中一人看她是高中生,一听要咨询感qíng问题,十分敷衍地问了几个问题。
发生过亲密举动吗?
丁羡想到那天那个吻,略一点头。
xing行为呢?
她摇头。
顾问把笔一丢,很快得出结论:你们这样的学生我见过不少,尤其是女生,失恋的时候要死要活的,吃安眠药自杀都有,你这还是症状轻的呢,就是年纪小给闹的。你们这年纪见识少又好qiáng,做什么事儿都容易走极端,哪懂什么是爱,就是心有不甘。
如今这人生生站在她面前,背光而立,看她的目光平淡许多,不再是燕三胡同里那个时常冲她吊着眉梢笑的少年了。他比以前清瘦了许多,圆润的轮廓变得棱角分明,线条冷硬,皮肤依旧很白,头发剃的简单,极好地修饰他的脸型。
丁羡记得他以前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有点微微上扬的,所以总感觉他时常带笑,眼神又亮又有光,很讨喜。
现在也帅,只是帅得有点颓废。
他不说,她也不知该说什么,气氛一直僵着,这边人不多,日光晒得她后背发烫,大片大片汗湿透了衣衫。
周斯越。
丁羡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开场白,一下子又僵住,不知该从何说起。甚至她都想过今天或许他都不愿意见她,但至少他来了,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俩眼发光,见到你很开心。
直到说出这句话,周斯越才恍惚间觉得,这丫头变了。
以前她总屁颠儿屁颠儿跟在他后面,有时候他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人脸逗红,总也不敢看他眼睛,特胆小,但真把她bī急了也能嗷呜扑上来咬你一口,但很快又怂了。
她说我见到你很高兴的时候,周斯越忽然低着头嗤笑了下,那瞬间,丁羡仿佛又看见了从前的少年,可很快,又恢复冷漠。
我不管过去一年发生过什么,周斯越,我是来找你的。
他双手抄在兜里,平静地说:丁羡,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我不是来找你谈恋爱的。
急忙撇清,丁羡发现自己现在真是撒起谎来一点儿都不脸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是才怪,但也深知,两人分开忽然见面就要说跟人谈恋爱,不被吓跑就奇怪了,在来之前,孔莎迪在路上给她发了条短信,八字箴言奉劝:千万别追,男人靠吊。
那你找我gān什么。他双手抱臂,忽而闲散地往铁丝网上靠。
看看我当年的老同桌啊,是不是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给剐了。她故作轻松地说,听说你刚在机器人大赛上拿了金奖,恭喜你。
周斯越哂笑,目光往远处一瞥,微眯眼:谁告诉你我拿奖了?
丁羡一愣,敛笑。
丁羡,我没拿奖。他直起身,杨柳chuī在他背后轻轻飘,忽然起了风,chuī过他额前的刘海,一道轻描淡写地声音传来:看到了,我过的没你想象中那么好。
少年转身走了,丁羡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日光刺眼,她不管不顾地冲着他微颓的背影大喊。
一帆风顺的哪是人生啊!金奖算个屁,你以后可是要拿图灵奖的人!
晚上回寝室,丁羡接到孔莎迪的电话,八卦地问: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很激动,你俩是不是在清华门口抱头痛哭了?!
丁羡倒立完,坐在chuáng上,你以为是你跟宋子琪吗
孔莎迪小声地切了声,又说:到底怎么样了吗?好奇死了我。
他说他没谈恋爱的打算。丁羡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失落地啊了声,怎么这样呢?
你见过流làng狗吗?
孔莎迪没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那样的状态。
卧槽,真的假的,这么糟糕?不过我之前看新闻上说,有人专门建了个贴吧骂他爹,能理解,你多陪陪他吧,事qíng都过去这么久了,会好的。孔莎迪安慰道,他现在应该挺需要安慰的。
他很排斥我。
也能理解,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愿意让我喜欢的人看到我láng狈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