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曲晚寧還有點不好意思,習慣後就任由他吹。
安靜的室內只聽見吹風機的「呼呼」聲。
曲晚寧靠坐在椅子上。
忽然聽見他漫不經心地問:「誰惹你不高興了?」
傅宴州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把她的頭髮吹乾。他慢條斯理地將吹風機關上反扣在桌面,而後微微俯身看她,從鏡子裡看, 男人高大的身形完全將她籠罩在懷裡。
分明是詢問的話,卻顯得壓迫感十足。
曲晚寧瞬間僵住身子, 意識到這茬還沒過去,開始懊惱剛剛衝過去抱他的舉動。
有點莽撞。
她在心裡這樣想。
實際上,她察覺到自己心裡其實並不討厭剛剛抱他的事。
只是他問起來,她又有點不知所措。
「嗯?」男人微微偏頭。
似乎因為鏡面反光的緣故,金絲眼鏡模糊了大半的視線,看不清他神情喜怒。男人一隻手搭在她的肩頭,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扣著桌面,像是老練的獵人在逗弄著自己的獵物。
曲晚寧沒說話,只轉過身慢慢抱住了他的腰。
傅宴州怔了幾秒,然後像剛才一樣輕緩溫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並不出聲催促。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悶悶的聲音傳來,「沒人惹我不高興。」
「我只是…我只是…」
曲晚寧咬了咬唇,「覺得自己有點討厭。」
她突然意識到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給別人帶來這麼大的影響。
傅家的事是這樣,韓翊的事也是這樣。
很少在意別人看法的她,突然患得患失起來,開始思考傅家還有韓家那些人會怎麼想她,韓家倒沒什麼,只是影響了岑媛的心情,她還是覺得挺抱歉。
「沒有。」他說。
傅宴州垂下眼,平靜又認真的重複了一遍:「我從來沒有覺得曲晚寧是個討厭的人。」
儘管從前分開的時候恨過她。
也是覺得她狠心。
『討厭』這個詞從始至終就沒有在他的腦海里出現過。
事實上,很久之前他見到曲晚寧的時候就在想。
她那樣的人跟他不一樣,天生就是該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縱然嬌氣任性一點又怎麼樣,也仍然鮮活可愛,相比現在,他更希望見到她從前肆意的模樣,起碼她是真的開心。
頓了幾秒,他修長的手指停在她的臉頰,語調微微一沉:「有人說你討厭?」
「沒…」曲晚寧回過神,然後情緒又低落下來,「我…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她停頓了下沒說完,他也不急,耐心地聽著。
其實本來也沒有這麼煩,但他這麼問,曲晚寧又覺得好像真的挺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