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沒去過了,秦意南家的鑰匙還在他家抽屜里放著,他想著要不要找個時間放回去,就當是自己放棄秦意南的第一步。
那間房子,曾經承載了太多東西,思念,怨念,包括希望。
謝行止抽空拿上那串鑰匙進去了,開門的那一瞬間,一股灰塵味兒撲面而來,他不來,秦意南也沒來,家具上落了厚厚的一層灰,謝行止拉開窗簾,讓陽光撲進來,眼前的一切更清晰了。
客廳里的茶几,電視櫃,沙發,空調,每一樣家具上都有他的指紋,他曾經那些抹布,拿著濕紙巾,把那些東西擦了一遍又一遍,他天天來,天天擦,就想著,秦意南要是有一天回來了,一看,哎,小謝這人真不錯,居然把他這兒打擾得乾乾淨淨,妥妥噹噹。
謝行止在屋裡轉了好幾圈兒,從客廳到臥室,又去了廚房,冰箱的電早已經斷了,裡面空蕩蕩的,灶台上也是厚厚的一層灰,又去了廁所,洗手台上還放著牙膏牙刷,是秦意南留在這兒的,謝行止把杯子拿起來看了看,杯身上也有一層灰。
說不定這裡在不久後會住進來兩個人,一個人是秦意南,另一個他暫時也不確定是誰,不過肯定不是他。
杯子的牙刷會變成兩支,他們挨著碰著,像一對情侶一樣。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會變成別人的東西,也是,本來就不是他的東西,既然不是他的,那不就是別人的嗎?
謝行止安安靜靜的把所有屋子都看遍了,準確的說不只是看了一遍,他看了很多遍,像是在和過去告別。
秦意南,我不想再喜歡你了,太累了,太難受了,我把鑰匙還給你,就當放過我自己。
謝行止走到窗戶邊,往下看了一眼,看到了那條自己時常走過的路,好像還能看見在路上行走時,不斷向上張望的自己。
他輕輕揮了揮手,把窗簾拉上,屋裡頓時昏暗一片,謝行止猶豫而緩慢的轉身,輕輕挪動腳步,彎下腰,把鑰匙放在茶几上,輕輕的一聲響,讓他的心突然砰的跳動了一下。
好像有鮮血冒了出來,滴答滴答,謝行止笑了笑,心尖尖上的那塊肉,還是被他自己剜掉了,疼,疼得厲害。
疼得像是那把刀還懸在他心口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給他再來一刀。
他逃也似的沖了出去,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謝行止的心疼到了極點,他靠在門上,慢慢的蹲下去,伸手抓著自己的心臟,就說吧就說吧,媽的,放棄秦意南,不得難受死他,真他媽難受死他了。
秦意南,你他媽的,你他媽的!你他媽的就是個混蛋啊你!
他再沒回去,也沒從別人那裡聽說過秦意南的消息。
大家都非常有默契,包括他陳姨,也再沒聯繫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