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似乎忘記了。上一次嚴墨對他這樣笑的時候,情況可不算太樂觀。
說時遲那時快,下一秒就見嚴墨猛地暴起、抓過他的杯子眼疾手快就要把自己杯子裡連茶包帶水全部倒還回去給他!——
呵,門都沒有。
他嚴墨今天就是不喝水渴死,從這裡跳下去,這輩子跟陸廷的關係就只有一種,那就是:沒有關係!
那一刻嚴墨的動作之兇狠目光之毒辣,當即嚇得陸廷好一頓手忙腳亂慌慌張張:「墨哥!墨哥!!不至於不至於不至於!……啊啊啊啊啊!……」
方圓好幾張桌子都聽到了那一刻陸廷手足無措的慘叫聲。
……
上課了。
還有些氣喘吁吁的嚴墨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旁邊是正在用不明覺厲的目光盯著他的同桌。
帶回來的保溫杯一如既往地放在原來桌角的位置,杯口散發裊裊熱氣。水到底沒真的全倒完,剩了一些。
嚴墨的面前正放著那張剛帶回來的紙。
答案紙的一角被人用自動鉛筆寫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謝 謝 !」
字體奔逸,灑脫不羈。
被嚴墨拿橡皮擦乾淨了,還給自己的同桌:「謝了。」
同桌:「不、不客氣。」
嚴墨又看向自己帶回來的那個杯子。
花茶味道清馨幽香,在糟糕天氣下濕冷空氣中給人帶來一絲溫暖。
茶色已經在他的水杯中靜靜地暈染開來來,再如何也回不去原來那杯水的樣子了。
讓人想起四個字,覆水不收。
嚴墨盯著看了一會兒。
他對陸廷的態度依舊還是沒有變。這段不知所謂的單戀,有一天要是能隨著畢業安穩地結束,那就算是最好不過的善終。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好像在不知不覺中,事情已經回不去原來的模樣了。
這節課做卷子。
老八吸溜吸溜地喝著自己杯里的熱茶水。
呸呸吐了兩聲不存在的茶葉,他斜睨著看向了自己那半天沒動靜的同桌。
陸廷整個人趴在桌上臉埋進手臂里。
老八手賤地從他的領子那伸進去暖手,被拍開了。
那一團東西保持了這個姿勢片刻,人才重新有了動作。他動了動,然後還維持著那個趴著的姿勢,慢吞吞從手臂中抬起頭來。
維持趴著的姿勢,他只露出一雙安靜透徹的眼睛,沉默地看向前方。
陸廷的眼型是天然標誌的桃花眼,眼尾長翹,不說話時也是親切溫潤的。
此時從手臂里抬起,沉靜的瞳仁像是一面沒有情緒的湖水,和平時有些不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