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墨定定地盯著自己的書,牙縫裡擠出一個:「……嗯。」
他看著自己整潔如新的試卷上,驀然出現的一道橫亘試卷的長長的黑色劃痕。
同桌也看到了:「完了……對不起啊。」
怎麼辦,要不是他自己這張卷子已經先做完了,現在就可以賠張新的給嚴墨了。
作為同桌他是深知嚴墨這人平時卷面的整潔程度的。他小心地看向對方此時的表情,卻發現嚴墨此時竟然風平浪靜得可怕。
嚴墨深呼吸一下,說:「沒事。」
同桌:「……」不太像沒事的樣子。
這個時候剛好前排有人轉過來要借嚴墨的周訓試卷,暫時岔開了這個話題。
同桌再看向嚴墨時,這人已經若無其事地翻起試卷袋了。
嚴墨把試卷夾放在腿上翻找。
同桌見狀收回視線,前桌也不覺有異地撐著桌子在那等。
原因無他,不是嚴墨想自誇。
但是嚴墨在收納試卷這件事上真可謂頗有造詣。
像他這種一絲不苟的人,每一張試卷在他這裡都有它的來路和歸途。分門別類,清清楚楚,井然有序,收納有方。
一分鐘過去,他還在找。
五分鐘過去,前排的人脖子都轉酸了,但也沒敢多問。
不知道,不清楚。嚴墨的表情和平時都不一樣了。
真正找過試卷的人就知道,這種活兒有時候真不亞於一場精神污染。
無數張長得一模一樣但又異曲同工的卷子在眼前晃,相似又不同的卷題,仿佛迷宮般多次出現在眼前的題目。什麼鬼打牆克蘇魯在這面前都不值一提。是真的能把人逼瘋。
嚴墨額角青筋凸起。
難道他又要浪費時間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嗎?
哈哈,真神奇。今天無論什麼事情好像都跟他過不去呢。
「抱歉,我找不到了,你先借別人的吧。」嚴墨這時候還維持理智能跟對方說道。
「好、好。沒事的嚴墨。」
平靜交代完了後事,他試卷夾也沒管,人緩緩坐正,右手握起桌上的筆。
——沒把握准位置,手指直接把一支筆帶落摔下了桌。
筆尖著地。
不是普通日常用的黑筆,是一支能頂一盒普通筆價格的進口黑色水筆。筆中愛馬仕。
這種貴筆都有個定律,那就是哪怕你的筆墨還剩九成九沒用上,只要輕輕摔上那麼一下……
嚴墨的筆尖在紙上劃拉出一道道白痕。
徹底不出水了。
同桌看著都有點肉疼。進口筆超貴的好嗎。
此時的嚴墨雖然還坐得端正,但實際整個人只剩肌肉記憶在運作。看起來非常安詳,實際上也已經去世了有一會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