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暴露出來的是少年耳朵至臉頰那一片火燒雲般的潮紅。一雙耳朵紅得尤為厲害,仿佛滴血般。
或許是那雙眼睛確實給陸廷留下了難以忘懷的深刻印象,連在他的夢裡嚴墨也奪過了主導權。
他忽而無聲直起腰身,那張清冷的臉便一下湊近了陸廷,足以聽見彼此呼吸聲的距離。
夢裡的陸廷被他抓著手,人就被釘在原地了。面對嚴墨的靠近,他不覺仰高了腦袋保持距離,試圖不去面對。
但是這個嚴墨,看著他的表情就好像陸廷要是不喜歡他回去他就要哭出來了。
……要是真哭了的話怎麼辦。
然後陸廷就又是猛地一愣。什麼怎麼辦?他還想怎麼辦???
他就看見夢裡的嚴墨無聲地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
趴在桌上的補眠的陸廷模糊間聽見頭頂有人在交談的聲音。
「……喊他起來嗎?」
「算了。我自己拿。」
陸廷抬起一點頭,第一眼就是嚴墨離自己的臉極近的手臂。那一刻對方身上的校服袖子就離自己的鼻尖0.01毫米的距離。
這味道陸廷不能更熟悉了。是嚴墨身上乾淨熟悉的洗衣液清香。校服布料摩擦的輕輕癢意甚至已經傳到了他身體中。
轟隆一聲。
前排的人轉頭看過來,就見陸廷反應極大地連人帶椅子往後躲去,而他本人此時一臉剛睡醒的茫然震驚狀。
因為是往後倒去的所以腦袋直接磕上了黑板後牆。好險維持那個姿勢,沒摔。
他一副被什麼洪水猛獸嚇到的樣子。
老八還在一旁無情嘲笑他:「做什麼噩夢了,嚇成這樣。」
陸廷剛想說什麼,轉頭對上一雙清清涼涼的漆黑瞳仁。
筆直站在原地的嚴墨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他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此時瀰漫在一個半摔不摔的陸廷和一派平靜站在那看著的嚴墨之間的空氣,充斥著某種無言的尷尬感。
陸廷咳嗽一聲, 撐著牆連人帶椅子坐回去了。
剛才嚴墨背完誦回班,路過陸廷座位,正好發現自己的錯題本就放在桌上那堆書堆中間,便想順手帶回去。
但陸廷顯然是睡蒙了。
嚴墨離他這麼近的距離讓他恍若還身處夢中。一不小心就……
啊……
陸廷很快意識到是自己剛才反應太大了。
他拉著椅子坐回原位,習慣性地朝他一笑:「找我嗎,嚴墨?」
看著眼前這個嚴墨和夢裡完全不一樣的表情。像是看屑一樣的眼神——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這才是正確的,這種令人懷念的鄙夷不屑的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