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八的筆應該是伸進他書包的暗格里去了。陸廷就看見,他手中的筆從嚴墨的書包底層,夾出來了一個透明封口袋。
就是那種到處都很常見的封口袋,沒什麼特別的。但陸廷偏偏覺得隱隱有幾分眼熟。
他仔細看那個兩根筆夾著的小袋子,那裡面似乎並不是照片。而是一個……藥袋?
有點眼熟。
他腦海中瞬間閃回出現學期剛開始時的幾個畫面。模糊不真切的,隔著一層記不大清晰的霧氣。
曾經在兩人之間發生過的一幕重新被主人記起:
似乎某個平平無奇的清晨,也是在這間無人問津的教室里。
「哦!」
陸廷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恍然大悟地道:
「你也發燒了啊?」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無人的課桌。就見陸廷突然把手裡的東西徑直丟了過來。
「是藥。」 那時候的陸廷笑道:「給你我的。」
時間來到今天這一刻的陸廷。他忽然感覺有些口乾舌燥似的,咽了口唾沫。
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壓在心頭。
對於一個對待感情總是太過輕佻的十七歲少年來說,感受到這份感情任何一點的重量都會變成負擔。
他隨手給的一個小藥袋子,嚴墨藏在書包暗格里快一學期。
年少無知的子彈正中眉心,就是這種感覺吧。
雖然現在的陸廷也很年少無知並沒有成熟到哪裡去,但還是正中眉心。
就是這種感覺吧。讓人茫然又恍惚。
這個沉默、固執、倔強的嚴墨,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是真的喜歡了他很久啊。
雖然早就知道嚴墨喜歡自己。
但真正直面起這個有些分量的事實,還是會讓人手足無措。
要認真說來的話,陸廷是從那一天開始,第一次察覺到這個沉默少年的心意的。
那不是發燒的臉紅。
那是面對他時羞赧衝動的臉紅。
陸廷那時候沒有心,他也不怎麼在意。
說實話,陸廷到底也從未見過像嚴墨這樣的人,所以他一開始才會在這個人身上頻頻失手。
下課之後。
嚴墨:「陸廷。」
不知為何還在發呆陸廷驀然回過神。
他慢一拍地,被忽然出現在身邊的嚴墨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來的?!」
嚴墨:。
剛剛。
嚴墨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嚴墨看人的眼神總是輕飄飄的沒什麼重量,但墨黑深邃的瞳仁又有種讓人無所遁形之感。
陸廷:「啊?沒什麼,就,走神……你找我嗎?」
嚴墨:「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