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沒有止境的一片死寂。
「接著聊啊。」
班主任不怒自威的聲音。
她手中手機手電筒的白光森森然如鬼火。
「怎麼不接著說了?啊?剛才不是一個兩個都過年了嗎?我看我要再不來你們都快把天花板掀了吧?都忘了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不是?還有心情狂歡,你們很悠閒啊?」
「聊啊,我就在這兒等著你們聊完了再說。剛剛聲音最大的,那個誰!怎麼不說了?」
是的。對於現階段的他們來說,唯獨只有班主任才是真正的意義上的恐怖怪談。
全班噤若寒蟬。原本還因為難得的停電而躁動興奮的神經在被狠狠訓斥一頓之後終於都老實了。
「自己學自己的!沒有燈的就待自己位置上,不要隨意走動!一會兒電就來了!都高三了,自己抬頭看看還剩多少日子!不用我反覆強調自己心裡也該有數,還用我天天在耳邊提醒嗎?啊??!」
一片死亡般的寂靜。所有人噤若寒蟬。
「班長看著紀律!」
陸廷應了。
察覺到聲音來源不對勁,班主任眯著眼,目光在後排巡視一圈。這一看都差點給她氣笑了,剛才教室里太暗了她還沒發現。
「陸廷! !我剛說完不能串座位!合著咱們班裡頭一個串座位的就是你啊?」她聲色俱厲地問:
「你怎麼又跑嚴墨那兒去了?!」
陸廷:……
嚴墨:……
其他人:噗嗤。
眼睛真尖。陸廷腹誹,這麼暗都能一眼看見他。
班裡隱隱几聲偷笑。感覺數道視線同時看向這邊,嚴墨深深埋著頭,早已經沒臉見人。
他旁邊的過道上,人高馬大的少年同樣垂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模樣。
雖然知道這人的德行,班主任嘖了聲,到底睜隻眼閉隻眼了,沒再在全班面前說什麼。
「沒書看就自己背誦。十分鐘後電就來了!」
經過班主任的鐵拳整治之後,一班活力無處安放的年輕人這下是真的老實了。有燈的就拿著燈寫作業,手邊沒燈的就和同桌擠一擠共用一個。
或者乾脆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地等電來,總而言之是安分下來了。
但到底沒有了正經晚自習時那種萬籟俱寂的靜謐氛圍,一片漆黑中,隱隱約約充斥著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陸廷:「嚴墨,你考我背誦吧。一會兒換我考你。」
「不要。我做題。」
「我知道啊。」陸廷:「還不知道要停電多久呢,在這種燈光下看書多費眼睛啊,你看你本來就戴眼鏡了。我五點三的視力怎麼來的,就是因為我平時會好好愛護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