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聲叫了聲「糯米」,走過去。
沈則隨還在門口。
「……你進來吧,」
宋念初輕輕呼出一口氣,肩膀鬆弛了一些。
她對他彎了彎眼睛,叫他:「貝貝。」
沈則隨張了張唇。
「林清銘說他等下會開車來接你,」
宋念初又截斷了他的話,垂著眼眸看他,「讓你在我這邊等一會兒。」
「……」
沈則隨輕輕眨了一下眼,安靜幾秒。
「我在走廊上等他就好。」
他說著,垂了垂眼,下意識掃了一眼自己的輪椅。
這麼一瞥,沈則隨的身體忽地一僵,淺色瞳孔微微縮緊。
不知何時,褲腿微微翻起了一節。
漆黑色的假肢便這樣暴露了出來。
……她看見了嗎?
她一定看見了。
再次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今刀的神色顯然有了幾分變化。
她好像將什麼藏了起來,眸光與姿態都平靜自然。
去吃止痛藥的那短暫片刻時間裡,今刀都想了些什麼?
不能刺傷殘疾人脆弱又敏感的心緒嗎?
心尖如同被針用力一紮,沈則隨指尖微微蜷起,不願去細想。
心緒亂了,本來斟酌著要用什麼方式表達的語句便也脫口而出。
「不然的話,」他說,「會弄髒你的地板。」
宋念初怔了一下。
她垂眼看了下輪椅的車輪,一時間竟然有幾分啞然。
平復過的心潮又一次開始翻湧,宋念初抿了一下嘴唇。
宋念初想說「沒關係」,想說「我不介意」。
但她知道這樣的話無濟於事。
或許最介意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須臾安靜,宋念初說了聲「好」。
她轉身回了客廳。
沈則隨坐在那裡,緊緊蜷起的指尖慢慢鬆開。
他彎腰,扯了扯自己的褲腿,狹長的眼微微垂著。
那雙黑睫遮擋的瞳孔一片空寂,壓抑已久的疲累感在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席捲而來。
不過半分鐘的時間,腳步聲又一次響起。
沈則隨沒什麼表情地抬眸,看見少女去而復返,手中拿著一隻低低矮矮的小凳子。
她把凳子放在門邊,靠著牆坐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