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後來,他成了讓她委屈到近乎哭泣的那一個人。
「……安慰不了。」
沈則隨嗓音有些啞澀,話音頓了頓。
他要說什麼,又能說什麼。
說她現在一定不會想要再見到他,說他也惹她生氣了。
……說他身為一個成年人,卻無法掌控好自己的情緒,對她說出了那樣的話。
多可笑。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又良久沒有後續。
彈幕一片疑惑,沈則隨終於開口,卻只說了一聲「抱歉」。
他關閉了直播間。
一切喧囂吵鬧都停止了。
沈則隨轉動輪椅,到了床邊。
他將自己挪上去,掌心撐著床單,手背上淺淡的青筋突起,手臂疤痕斑駁,隱約浮現出肌肉的線條。
其實只看上半身,沈則隨和從前似乎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但他現在也只有上半身能看了。
脊背因久坐生疼,殘腿因雨夜作痛。
黑貓跳上床,蹲在枕頭旁邊,無聲無息地看著他。
沈則隨摘下金邊眼鏡,掌背覆在眉眼,閉上了眼睛。
手機震了又震,電話鈴聲、語音通話、簡訊提示,一個又一個地接連響起。
男人掌下覆著的眉心微微蹙著,煩悶間拿過手機,想要設置免打擾。
一片雜亂的信息提示里,一個熟悉的名字映入了他的眼中。
沈則隨視線驟然一滯,淺灰色的瞳孔掠過短暫的茫然。
她發來了一條信息。
舌根剎那間泛上的滋味複雜難言,沈則隨眸光發怔,指尖下意識落在屏幕上,輕觸幾次。
可他什麼也沒有看到。
只不過是幾秒鐘時間,短暫到轉瞬即逝,卻足夠讓一個人將信息撤回。
第30章
龍溪的暴雨來得要更早一些, 連續下了三天,從縣城到龍溪村的那一條路都被淹了。
宋念初他們回不了旅館,在學校宿舍里暫時拼湊起幾張床。
宿舍外雷電交加, 暴雨傾盆。
學校里如預想中一樣停電了, 宋念初準備好的手電筒卻沒帶上。
盲人看不見,對自己的一雙耳朵格外依賴, 因此大多都特別厭惡轟鳴奏響的雷雨夜。
宋念初耐心地將他們安撫好, 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低頭看著手機。
那一方亮光在黑暗中分外明顯, 書晴洗漱完走進房間, 輕手輕腳地在她身邊坐下。
「在看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