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念初能感受得到他壓抑著的情緒。
像是欲來的暴雨, 又像是壓境的烏雲。
她輕輕地抿了一下嘴唇, 什麼都沒問, 拿出手機, 給林清銘打了個電話。
對方明顯正睡得香甜,接起電話時聲音中一股幽幽怨氣:「朋友, 你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沈則隨出事了, 」宋念初穩了穩嗓音,飛快地問:「你能來幫忙把他送去醫院嗎?」
「……」
電話對面靜默一瞬。
林清銘好似沒反應過來, 半晌後才扯著嗓子「啊?!」了一聲。
緊接著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聽著像是跳下了床後在穿衣服褲子。
「不是, 什麼情況啊?隨哥出什麼事了?」
「我現在開車過去,他還能動嗎?能說話嗎?他是吃了安眠藥還是——」
沈則隨嗓音啞沉:「林清銘。」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尾音相疊、辨不分明,於是便難以聽清。
林清銘話音猛地一頓, 叫了聲「隨哥」,又急切地問:「隨哥你怎麼樣?」
電話中響起鑰匙晃蕩的叮鈴聲響,緊接著是房門被匆匆摔上。
開了免提的通話在走廊中迴蕩,宋念初將音量調低了一些,對著話筒說:「遇到瘋子了,他手臂被劃了一刀。」
林清銘又震驚地「啊」了一聲。
沈則隨沒有再說話,靠在輪椅上,蒼白眉目間倦意明顯。
宋念初儘量簡潔地描述完了事情經過,聽見那邊林清銘頻頻吸氣。
「你們下來,到小區門口等我。」
他說,「我開車過去,馬上就到。」
派出所和醫院在同一條道上,更近。
林清銘將宋念初載過去做筆錄,又將沈則隨送到醫院裡。
凌晨的急診大廳燈火通明,是與這寂靜深夜驟然相反的景象。
等候區中人並不少,但也不似白天那般吵鬧,只餘聲聲私語與壓低了的憂愁嘆息。
輪椅在醫院中並不突兀,待叫了號,林清銘將沈則隨推進急診室。
醫生過來為他處理傷口,一臉司空見慣,搖頭念著年少衝動。
「還好你傷得不深,要是砍斷了肌腱、損傷了神經,那就不是消個毒、做個縫合的事情了。」
「年紀輕輕不要總是打架,你這腿還沒好,手也傷著了,好好一個小伙子,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沈則隨安靜著,坐在那裡,眸光疏懶疲沓,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什麼打架,」林清銘卻憋不住地反駁,「我隨哥這是見義勇為才受的傷,跟打架沒有一點兒關係!」
「嘿,見義勇為啊?出什麼事了?」
那醫生挺驚奇,手上動作不停,拿著個小剪子剪開沈則隨的衣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