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則隨垂下眼,面無表情。
「像他這樣的殘廢,在商界上也是寸步難行。不如這樣。」
男人放下刀叉,向後微微一靠,雙腿鬆散交疊,「則隨大學時做的遊戲引擎,我可以收購。」
「聽說爸爸想要同你離婚。這筆錢,也夠你們母子倆之後生活了吧。」
這一聲宛若驚雷。
顏里的面色一剎那變得僵硬。
「——離婚?」
她扯扯嘴角,想要笑,「出凜,你在開什麼玩笑話,還總和從前一樣。」
「這是玩笑話嗎?」
沈出凜聳聳肩,「你就當是吧。」
「只是爸爸已經開始找律師了,想來協議書被遞到你面前,不會是太過遙遠的事情吧。」
「……」
顏里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所有其他的聲音都退去了,她站起來,纖細的手臂撐著桌面,身形看上去近乎搖搖欲墜。
「請律師?沈思立想要跟我打官司?他怎麼可以?」
「爸爸應該很早就跟你表達過這個意向了吧?」
沈出凜不動如山地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說,「顏阿姨,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他搖搖頭,似是感嘆,「哪有什么女人能夠長久地待在他身邊?」
「我是他的妻子,」顏里眼睛漸漸泛紅,「給他生過孩子,名正言順的妻子!」
沈出凜微微一笑:「像沈思立先生那樣的人,拋妻棄子,似乎也不是什麼值得意外的事情吧。」
頭頂的燈光刺目。
晚餐用到一半,虛情假意的應付來往逐漸演化成了一場荒誕鬧劇。
「你老了,顏阿姨,又養了一個沒用的兒子。」
沈出凜亦然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極具壓迫感,轉了一下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面露慌亂的女人,輕嗤譏笑。
「沈先生怎麼可能跟你維持這種無聊又無用的婚姻?」
「做人不要太過貪婪,有一個前妻的名分,就已經足夠你竊喜了。」
這場戲是怎麼收的尾,沈則隨已經不太記得了。
他的衣服被打濕,去那間許久未曾踏入過的房間裡,找出從前學生年代時的上衣,更換了一件。
管家出現在門口,微微彎著腰,語氣溫和地問他,「沈二少爺,有什麼想要帶走的嗎?」
是該開始搬走他的東西。
他以後大概也不會再回到這裡。
沈則隨第一次開始這麼仔細地檢查自己的房間,就連衣帽間中里的暗格都看了一遍。
簽名過的籃球、全球限量球鞋、精心組裝過的數排機械鍵盤與機箱、牆壁上從畫展里買來的畫像。
書桌柜子里的捐贈證書、志願者時長證明,玻璃櫃裡擺著的獲獎獎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