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清醒了,還是沒有清醒。
宋念初的父母都不喝酒,她是第一次和喝醉了酒的人打交道。
於是此刻便頓在那裡,眼眸眨巴眨巴,自己也不太知道該怎麼辦。
醒了的話,是不是要讓他喝一點醒酒湯?
但是醒酒湯得怎麼做?
女孩兒面露苦惱,手探向口袋,想在網絡上搜索一番。
只是指尖還未觸及手機,她便聽到沈則隨開口。
「都看到了嗎?」
男人的嗓音很輕,若不是這夜晚同樣靜寂,宋念初恐怕不會聽到他說話。
她眨了眨眼眸,看向他,困惑出聲:「看到什麼?」
沈則隨卻不再說話了。
他的手指仍舊搭在眼前,擋著自己的眼睛。
宋念初有些疑惑,以為是酒後的糊塗話,沒有放在心上。
只是,在將要收回目光的那一剎,她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眼睫本來都已然垂下,又在頃刻間猛地抬起。
宋念初的眸光落在床上,落在他的被子上。
方才沈則隨縮在被中,並未露出來,宋念初也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此時他靠坐在床上,與旁人不同的異常之處便分外明顯。
他沒有穿假肢。
腰腹下的被面只隆起了很短很短的一小部分,緊接著便平癟下去。
宋念初愣在那裡。
黑貓從她腳邊躥了過去,她下意識往旁側讓了讓,身形歪了一歪,手往牆上撐,想要借力站穩。
恰好按到了電燈開關,「啪」的一聲,房間驟然暗了下來。
窗簾拉得嚴密,星月輝光都被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頭。宋念初回過神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片刻安靜,她放下手,沒有重新開燈。
「醒了的話,」宋念初轉開話題,小聲說,「就喝點醒酒湯吧?」
「喝完酒不喝醒酒湯,明天早上起床,好像是會頭疼的。」
沈則隨始終沒有說話。
他能夠感覺到房間暗了下來,手指縫隙間漏進的不再是灼目光亮。
腳步聲響起,她出去了,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愈來愈遠。
男人終於放下手。
他該慶幸她關了燈,黑暗藏起了他發紅的眼睛,也藏起了眼尾尚未乾涸的濕痕。
貓咪躍上床鋪,在枕頭邊盤起尾巴。太陽穴陣陣作痛,沈則隨想起她剛才說的話,卻無力起身。
什麼都不想做,思緒其實仍舊是混亂的,卻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難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