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進快進,晚上好好睡一覺,別多想。」
田大姐把車窗搖下來,對她擺擺手:「別感冒了。」
小區門口和居民樓之間還有一段距離,冷風灌進浸濕的衣領,她斂了斂大衣,垂著腦袋往裡走。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宋念初一直在竭力讓自己平靜。
可其實她委屈得要死,也好生氣。
要是被潑了一臉水的是書晴或者陶清婉,那兩個人說不準當場就炸了。
前者約摸著能將對方罵得抬不起頭,後者大概會直接拿起一杯水潑回去。
換成是她……
宋念初的腦袋越埋越低了,尖尖的下巴搭在了圍巾上。
就算這件事性質不太一樣,上門拜訪慰問,不可能跟慰問對象吵起架來。
……那也不至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腦海里一片空白吧。
情緒糟糕透頂,宋念初走到居民樓樓下,一時卻不太想上樓。
她拜託了沈則隨照顧糯米,也不知道他把糯米帶回了家,還是乾脆留在了她的屋子裡。
現在上去,說不準要面對他。
……可是她的心情真的好差,不太能夠笑得出來,只想一個人安靜地緩解一會兒。
女孩兒像是根霜打過的茄子,在樓下發了會兒呆。
將近十二月,氣溫降得愈發低了。她提了提圍巾,鼻尖發癢,打了個噴嚏。
宋念初吸了口氣,刷開門禁,上了樓。
她回到了自己家中。
屋子裡沒有糯米的身影,想來是被帶到隔壁去了。
宋念初鬆了口氣。
不用強撐著假裝若無其事,她去洗了個澡,吹乾頭髮。
媽媽打來視頻,宋念初沒接,回了個「我在直播,明天打給你」。
對方很快又發來語音信息,叫她早點睡,不要天天熬夜。
宋念初小聲自言自語:「……哪有天天熬夜。」
她抱著手機,刷了會兒搞笑視頻,情緒緩過來些許口扣裙四爾而爾嗚九以四泣收集此文發布,才披上外套,去隔壁將糯米接了回來。
「麻煩你了,」
薩摩耶見到主人,興奮地立起耳朵。宋念初蹲下來,搓搓糯米毛茸茸的狗耳,很想把臉埋進它的肚子裡。
她問:「糯米沒有調皮搗蛋、和貝貝打架吧?」
「沒有。」輪椅上的男人垂眸看著她與大狗,「它很乖。」
宋念初說:「那就好。」
她直起身來,「那我帶它回去啦。」
沈則隨抬眼。
他戴著金邊眼鏡,眉眼被鏡片襯得愈發冷清,穿著灰色調的絲綢睡衣,瞧著淡漠冷然。
張開口時卻問,「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宋念初走到玄關邊,抬手招招糯米,「不用做我的那份。」
「我今天有點累,」她沒有看沈則隨,「明天應該不會早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