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在抬眸後更顯狹長,淺灰色的瞳仁微轉,目光落在了姜頌的身上。
短暫沉寂,沈則隨扯唇,平靜笑笑。
從前寒暑假末尾返校,隔一段時間未見的少年臉上總是會帶著淺淡的笑,單手拉著行李箱,懶懶散散地走過來,互碰一下肩膀。
假期里做了些什麼、新學期的課表有多麼恐怖,能說的話總有許多,如同不乾涸的奔流。
這一次,沈則隨坐在那裡,語氣沉靜平和,只是簡簡單單地道了一句「好久不見」。
姜頌滯在原地,僵了片刻,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
一個人藏了不知多久的情緒一股腦兒地全涌了上來,將理智摧毀得一塌糊塗。他都忘了這裡還有外人,重重吸了吸鼻子。
「隨哥,」姜頌壓抑地說,「當初是我對不起你……」
「別說那些。」沈則隨垂了垂眼,「沒什麼對不起的。」
在危機來臨的那一刻,人類的本能會讓駕駛員下意識去保護自己。
這不算是什麼秘密。
無可指摘的舉動,但當初確實誰都沒能過得去心理上的那一道坎。
就連現在的沈則隨,此刻面容上的平靜,也多多少少摻了幾分刻意。
沈則隨深知自己心中的那一片晦暗而見不得光的幽處,並不願讓別人察覺。
姜頌一個大老爺們,生生紅了眼眶,用手背抹了好幾次眼睛。
沈則隨轉開話題,不想要再提起往事,「約了幾點的位置?」
「六點整,」林清銘連忙應聲,頓了頓,又問:「念初也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
始終安靜著的宋念初終於出聲,說,「和朋友有約。」
她本來沒準備在沈則隨家裡留這麼久,只是過來拿上回落在沈則隨家裡的遊戲機。
沒想到一進門,她便察覺到了玄關處的異樣。
往常沈則隨家門邊總會停著一架空置的輪椅,今天卻空空蕩蕩。
於是宋念初就隨口問了一句。
沈則隨本來還不太願意告訴她,神態有些不自然。
還是被宋念初那雙寫滿了「說好了有事不瞞著我」的眼眸一盯,這才說出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被偷走的輪椅,他腿上的傷。
宋念初聽著都覺得快疼死了,擔心他的傷口沒有處理好,引發感染,想要看看他的腿。
沈則隨卻一直迴避著。
在林清銘來之前,兩人之間的氣氛其實有些僵。
一個委屈巴巴地念著「你明明答應過我」,另一個神色緊繃,壓抑地回「這件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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