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啊,我去買夜宵,」
對方看過來,目光閃過一剎驚訝,短暫停頓後笑著回答,「沒辦法,有點兒饞了。」
進入電梯,宋念初讓糯米挨著牆邊蹲好。
先前沈則隨提出的那個問題被她忘在了腦後,而沈則隨自己也沒有再提起。
沈則隨垂眸,看著乖乖蹲在角落的薩摩耶。
他分明記得這個名字,在很早之前,第一次聽說它叫糯米的時候,便隨口提起過,他也知道一隻叫作糯米的薩摩耶。
當年毛茸茸的小幼犬長到現在,也該是這個年歲。
可沈則隨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即便後來知道她曾經喜歡過年少時的他。
電梯到了樓層。
她笑著與他說再見,道晚安。
沈則隨停在自己家的門前。
密碼鎖按到了最後一位數,他指腹懸停,遲遲沒有按下數字。
心緒翻湧,如同暴風雨夜海面上無聲無息的暗色漩渦。
沈則隨終於還是轉過頭,喊了聲「念初」。
她看了過來,眼眸水潤黑亮,瞳仁睜大了些,疑惑地問他:「怎麼了?」
「你……」
你喜歡我,究竟是因為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或許他還是喝醉了,才會讓深深藏在心中許久的恐懼破土而出,見到了陽光。
沈則隨喉口乾澀,舔了舔嘴唇。
「……沒什麼。」他偏回頭,按下密碼鎖上的最後一個數字,「我是說,晚安。」
門應聲開啟。
沈則隨轉動輪椅,進屋。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他的肩膀搭上重量。
糯米又一次來拜訪他的家,很歡快地躥了進去,沒過多久,就聽見貝貝的喵叫聲響起。
「不准瞞我,」
她錘了錘他的肩膀,用上了點力氣,「你要說什麼,快說。」
沈則隨實在是太擰巴了。
他表面上冷淡安靜,實際上喜歡鑽牛角尖,一鑽進去就出不來。
宋念初已經看穿了,晃了晃他,故作兇狠:「你答應過我的!」
「……」
沈則隨沉默了片刻。
或許他當初就不該說那一句話,不該動搖心軟。
男人閉了閉眼,終究還是啟唇,破罐子破摔一般。
「糯米是從收容所領養的嗎?」
身後女孩動作登時一停,似乎愣了一下。
她的手指松松搭在他的肩膀上,溫度仿若透過衣物的布料傳了過來。
其實是感受不到的,畢竟冬日的衣服那般厚重。
女聲響起,吞吞吐吐地回答,「……是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