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打開信封,抽出信紙那刻,柏騰的眼眶發酸。
熟悉的藍色墨水,略微潦草的英文字體,是瑪利亞的親跡。
她英文不太好,是跟著教堂的孩子們一起在外文課上學的。那時單詞總拼錯,現在也是。
瑪利亞在信中詢問他是否還好,又告訴他自己也很好。
每年托人給她的錢,她都知道是柏騰的給的。並且她都沒有花,而是用在了教堂的孩子們身上。
她告訴柏騰,自己已經七十歲了,準備去義大利找自己的妹妹度過晚年,去那不勒斯,看看海。
葉斕聽他緩緩敘述,輕聲詢問:「後來有事情發生,是嗎?」
柏騰點頭,「是我看過心理醫生的半年後,我每天有按時吃藥。藥物的作用是不能忽視的,那段時間我感覺自己確實輕鬆不少,睡眠也好了很多。除了工作也會去別的城市走一走,看一看風景。」
他長吁一口氣,說:「那天我去了那不勒斯,去了海邊,想看一看瑪利亞一直想去的海......然後我在海邊沙灘,見到了一個人。」
「瑪利亞?」
「是她的妹妹,她們姐妹兩個長得很像,只是妹妹的頭髮是棕色的。我們聊了一會,才得知瑪利亞在三年前因食道癌去世了,按照她的遺願,骨灰撒在了那不勒斯海中......而今天是瑪利亞的忌日,她的妹妹每年這天都會來海邊。」
葉斕胸口有點堵,「所以說......」
「其實我一直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像我前面說的,醒來時已經在醫院了,別人告訴我我從遊船甲板跳了下去,可是我一點記憶都沒有。」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但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正常情況。」
「怎麼說?」
「一部分重度抑鬱症患者,病症發展到一定程度,其實已經喪失了做一切事情的意願......包括自盡。等服用藥物一段時間,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一定程度改善時,便有了『自殺』的欲望,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柏騰頷首,「我想以後應該不會了。」
葉斕合上筆記本,「柏先生,你的情況我大致了解了。除了日常需要服用的藥物外,還有一個特別的工作需要你去做。」
「什麼工作?」
「錄一段視頻日記,或者周記,甚至月記,幾分鐘也好,半個小時也罷。把你每天最真實的心情,分享給你心裡的那個人,刻意沒有和我提及的人。」
柏騰臉上有一絲窘迫,「......一定要嗎?」
葉斕微笑,「我的建議是,一定。」
柏騰伸手撓了撓眉心,輕輕點頭。
牆上的鐘定點響起,葉斕起身,和柏騰握手,「柏先生,時間到了,一個星期後再見。」
柏騰離開前,葉斕又叫住他:「對了,有個事情作為醫生得和你說一下。」
「?」
「藥物的副作用。」葉斕想了想,說:「長期服用藥物,可能會有一些不良反應和後遺症,比如嗜睡,抵抗力下降,脫髮,眼睛視力下降等等,以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