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程穿著曾經為自己準備的舊拖鞋,掃視了一圈客廳,真的是沒什麼變化。
不對,還是有一些。
比如電視機櫃二層的右膝手柄不見了,玻璃櫃裡的兩個相框不見了。
兩張照片,一張是柏成鈺和柏騰的合照,另一張是單人照。
李錦程睫毛動了動,心裡突然有些害怕。
柏騰端了熱奶茶過來,白色精緻的瓷杯,褐色的表面還有奶油拉花。
李錦程沒有心情管這些,抿緊唇,抬頭看向柏騰。
柏騰垂眼,安靜幾秒。突然笑了笑,指了指眼睛,笑得略微窘迫:「第一次戴隱形眼鏡,有些難受,眼裡像是硌了什麼東西。」
李錦程沒說話。
「零下的溫度,穿大衣確實有點冷。」柏騰穿著黑色中長款大衣,裡面只穿了件高齡毛衣,他有些不好意思:「好久沒見小錦程了,叔叔也想在你面前打扮得好看點。」
這副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卻又刻意逃避的模樣,讓李錦程心裡有了答案。
李錦程臉色有些白,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抖:「柏成鈺,什麼時候去......離開的?」
笑容消失在嘴角,柏騰幾不可聞地輕嘆口氣,聲音發啞:「兩年前的夏天。」
停頓片刻,說:「你給我打那通電話時,成鈺剛剛因搶救無效,在米蘭的醫院去世。」
聞言,李錦程沉默很久,眼眶漸漸紅了,卻沒有眼淚。
「說帶你回來見成鈺,叔叔不是想騙你,確實有東西給你,你等一下。」
柏騰回樓上搬下一個木箱,放在沙發上,「成鈺留下的,裡面的東西我沒動過。」
安靜幾秒,柏騰說:「我出去抽根煙,你慢慢看。」
他去了陽台抽菸,把空間留給李錦程。
李錦程盯著褐色的木箱,爾後抬起手打開了鎖扣。
箱蓋開啟時「吱嘎」的輕微響聲,伴隨著灰塵的味道。
箱子裡是一些大大小小的雜物,每一件李錦程都不陌生。
兩人曾經一起用過的雅思課本,記著各自筆記的筆記本,沒有填完的鋼琴譜......以及最後一次見到柏成鈺時,他送給他的籃球。
在最底部,壓著一個白色信封,寫著「李錦程收」。
這簡單的四個字,寫得有些歪扭,最後幾筆力度輕得幾乎看不到。
李錦程能想像得到,柏成鈺忍著多大的痛苦寫下這封信。
啟開信封,他似乎聞到了藥水的味道。
只是看了第一行字,眼淚抑制不住地掉下來,越涌越多。
柏成鈺甚至連信紙的格式都不明白,第一行就開始了正文:
李錦程,考試考的好不好?不過以你的成績,想上什麼學校都可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