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瑞安沒有浪漫細胞,對這些節日並不敏感,但他聽到小姑娘脆生生的一句「沒有人會不喜歡收到一束玫瑰的,祝你們的愛情和花一樣永遠熱烈綻放」,心尖一動,微微側目望了過去。
小姑娘很有經營天賦,也極會察言觀色,敏銳地捕捉到陸瑞安欲言又止的目光,帶著花走到他面前,笑容燦爛地問他:「先生要不要為自己的愛人買一支玫瑰呢?他一定會喜歡的。」
陸瑞安的視線順著她的笑容落到她手中還沾著露水的玫瑰上,腦海里自然地浮起一個面容,心中默默地點了點頭——祁揚是一個很喜歡熱鬧的人,他性格張揚,應該會喜歡玫瑰的。
更何況——
陸瑞安的視線又滑落到自己左手無名指的位置。
——更何況今天是他和祁揚結婚五年的紀念日。
也許祁揚已經不記得了,但是,萬一呢?
陸瑞安重新抬起眼,朝小姑娘微微彎眸:「我想買一支。」
小姑娘的動作訓練有素地從背簍里抽出一支已經包裝好的單只玫瑰遞給陸瑞安,手腳麻利地擺出收款碼,收到錢後熟練地說了一句祝福的話,背著花腳步輕快地順著站台後的林蔭路走遠了。
車來了,陸瑞安小心地將那支玫瑰放進公文包里,玫瑰的淺淡香氣尚且還縈繞在指尖,幽幽地飄入他的鼻腔,勾著他胸膛里那口乾枯乏味的心井也活泛了幾分,直到他站在家門前,摸出鑰匙準備開門,臉頰和心口微微地發著熱。
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春節和生日,兩人一次紀念日也沒度過,說不定,祁揚壓根就不記得今天是他倆的結婚紀念日。
陸瑞安輕輕地咬了下唇,推開門前暗暗地深呼吸了一口氣,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現在還不到六點,天還亮著,屋子裡的燈卻已經打開了,細細地照明了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陸瑞安難以克制地感覺到意外的欣悅——由於陸瑞安在學校上課帶學生的晚自習,下班回去的時間總是比祁揚晚,而到了他休息的周末,祁揚偶爾會加班,或者部門小組隔三岔五周末就要出去聚餐,祁揚回來時也快到該睡覺的點了。兩個人下班的時間總是湊不到一起。
廚房裡的飯菜香味裊裊襲來,攏住了陸瑞安的口鼻和不知不覺中加速跳動的心臟。
他換好鞋往裡走了幾步,迎面撞上正端著菜從廚房往外走的祁揚。祁揚腰上繫著圍裙,與他那張帥得過於囂張跋扈的臉形成了一種違和與融洽共存的情景。
陸瑞安沒來由地想起結婚前的祁揚——淺褐挑染的白金短髮,左耳墜著黑色圓環耳釘,神采飛揚的臉上是桀驁不馴的不羈笑意漂亮又扎眼,熱烈得像能灼傷一切親近者的太陽,和他的名字一樣,張揚不凡,吊兒郎當地笑著叫他「陸學長」。
祁揚似乎也愣了下,視線順著他的臉下滑,落到陸瑞安拎著公文包的手上——左手的無名指處依然是空落落的,一點印記都沒有。
祁揚目光微黯,很快斂回了視線,語氣中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平靜:「回來了,準備吃飯吧。」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陸瑞安感到無措,他來不及捕捉到這一絲異常,想著自己包里放著的那一支玫瑰,幾番糾結後怕是自己自作多情,打算吃完飯再說。
如果祁揚還能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那他就可以順利把花給他,如果祁揚不記得,也可以說是路上看見覺得好看、所以想買回來放花瓶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