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學生和陸瑞安差不多高,祁揚從他臉上看出一絲自己當年的桀驁不馴。
祁揚沒聽到前文,只從師生兩人此時共同的沉默中品出一絲劍拔弩張,他想了想,放輕動作拉開陸瑞安工位後的一隻空椅子坐下了,準備等陸瑞安訓話完學生再說。
「正好明天周六上午的課結束就放學,找時間去把頭髮染回來,」陸瑞安疲憊地捏了捏鼻樑,一反平日溫柔地嚴厲下了最後通牒,「我先不和你父母說,這件事就止在我這裡,不放到你們班主任陳老師那兒去了,等他休完假回來我會和他說清楚,但是下周一我得看到你頭髮是黑的。」
「憑什麼他能染?!我就不行?!」青春期男生的怒火一點就著,此時不知是從何處來的底氣,他抬手氣勢洶洶地一指,反倒質問起陸瑞安,「我知道你們就偏心那幾個狗腿子,但我又沒礙著你上課,你一個代課班主任憑什麼不讓我染?!」
陸瑞安一頭霧水地順著他的手指轉身,看到了一臉無辜坐在身後的祁揚,他驚訝了兩秒,注意力很快被祁揚那囂張的一頭粉毛給拽走。
感受到陸瑞安的注視,祁揚心中暗爽,面上不露聲色地挑眉朝陸瑞安吊兒郎當遞來一個笑——這個笑容搭配著他的顏值和張揚發色很是亮眼,若是平時,陸瑞安一定會不由自主地為他這樣耀眼的模樣而心動。但現在是在學生面前,陸瑞安有點無力,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跟學生解釋祁揚的出現:學校老師的愛人往往會成為學生課下的八卦,要是個性張揚的、或是同性愛人就更是熱門話題。
「因為他不是學生、他已經工作了,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所以不管他怎麼染都行。但你不行,你是高二的學生,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不應該花心思在這些事情上。是,我只給你們班代課一個月,但我也是你老師,臨時班主任也是班主任,作為班主任我就有責任帶好你們。」陸瑞安沒有給予祁揚任何回應,心中反覆深呼吸,儘可能讓自己平靜地轉回頭、繼續和學生說理。
「不是學生憑什麼能進學校?你們家長會上不是信誓旦旦說學校嚴格管理出入人員,為什麼到你們這裡就可以不遵守規矩?」男生顯然不接受陸瑞安的恩威並施的勸告,試圖以陸瑞安的疏漏來攻擊學校規定的不合理,他越來越激動,手指著祁揚,「你們這些老師,看見學生染頭髮就詆毀我們是不三不四的人,你們自己又好得到哪裡去,不還是把你們眼中不三不四的人帶進學校嗎?又憑什麼不讓我染頭?」
陸瑞安幾乎要氣極反笑,他強忍住怒意,語氣加重:「道理我剛剛已經和你說過了,你這個年紀,需要把時間放在學習上,而不是這些會分散你注意力的事情上。還有——」
他側臉略微朝祁揚的方向偏了個角度,但眼睛還是同學生不退讓地對視:「我也解釋過了,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能對他自己負責所以我不管,而且他來學校也沒有違反校園規定,作為教師家屬,他有資格進學校。另外,你大可不用以他為標準,我能向你保證今天之後他不會再來學校,我也不會帶其他類似的人進校,你能不能向我保證下周一出現在教室的時候頭髮是染回來的?」
祁揚還沒琢磨透他話里的意思,年級主任已經一拍桌子從自己的工位上站起來,氣勢洶洶地走到師生二人面前,目光如炬地從學生、陸瑞安和祁揚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學生身上:「不用說那麼多了,陸老師去聯繫學生父母過來,我親自和他們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