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地記得去年因為這件事,他一氣之下跑回家住了一周,和祁湛抱怨陸瑞安不僅不在意他,還嫌棄他來學校,又三令五申不讓祁湛和陸瑞安通氣兒,還埋怨陸瑞安一周的時間都不聯繫自己,到頭來,罪魁禍首竟然是他自己,祁揚一想到那段時間自己對陸瑞安是怎樣橫挑鼻子豎挑眼地不對付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他看著陸瑞安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辦公桌,遲來的內疚和自責淹沒了他。
祁揚七魂丟了三魄,渾渾噩噩地走出學校,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那些沉積於心底的不甘、失望和埋怨化成了自愧,他不甘不願地承認哥哥、父母的指責是正確的——自己的脾氣是真的很糟糕,對陸瑞安也一點都不好,陸瑞安竟然還能忍受他五年。
祁揚心神不寧地開車離開,放任身體循著肌肉記憶駕駛,車輛再次停下時,他愣愣地往四周望了一圈,發現自己停在了兩人家裡的小區車庫裡,他的車牌號還沒來得及從物管處消除,機器自動抬杆把他放了進來。
他坐在陰影中發了兩分鐘的呆,腦海里忽然閃過年級主任說陸瑞安請病假的那句話,心頭一緊,一時間竟然忘了這是離婚冷靜期的第二周,想也不想地摸出手機,打開通訊錄的第一個星標聯繫人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祁揚不死心,又打了三次,都只得到同樣的冰冷機械女音的同樣回復,焦慮擔憂推搡著他的呼吸跌破平衡,他一口氣跑上樓,到了門口手忙腳亂翻遍全身沒找到鑰匙,揚起手要敲門時卻猛地頓住了。
——他和陸瑞安提離婚的那個晚上,就已經把鑰匙放在玄關了。而他和陸瑞安的離婚流程,也已經走到了最後一步。
祁揚仰起頭望了望門牌號,失魂落魄地後退幾步,後背抵在牆上,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十分鐘後,電梯抵達本樓層的提示鈴響起,祁揚腳下一轉,閃身躲進樓道。
外賣員盡職盡責地敲了兩分鐘的門都沒有人來開,疑惑地低下頭反覆確認收貨地址,將包裝袋掛在了門把手上,又後退一步拍照上傳平台,飛快地轉身去送下一單了。
陸瑞安到底是不在家、還是出了什麼意外現在都一無所知,祁揚心急如焚,手指在通訊錄里下滑,撥了另一個號碼。這回很快接通,清朗的嗓音含著笑從聽筒里淌出:「乖兒子找你爹幹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