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笑聲在他鏗鏘有力的尾音中急轉直下墜入凝固的冰點,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被凍結,父母臉上無奈又打趣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眼中的錯愕已經毫無保留地投向了兩人。
陸瑞安感到如芒刺背,好像做了什麼錯事,悶不做聲地低下臉,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是真的。」
祁揚的理直氣壯震住了所有人,陸瑞安卻被深深的負罪感所包圍,叫他煎熬又坐立難安。
「什麼時候的事?」祁湛先於眾人出聲詢問。
「去年你給嫂子求婚的時候唄,」祁揚抓過陸瑞安的手,兩隻同款式的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強有力地為他的「狂言」作證,他盯著祁湛的眼睛,臉上甚至漫起幾分隱秘的、類似於勝利或挑釁的得意神色,「那麼多人都聽到了,哥,你怎麼就忘了?」
祁湛沒注意到他若有似無的針對,轉而將目光投向陸瑞安:「瑞安,我知道,你不是個會胡來的人,如果是祁揚胡攪蠻纏的……」
陸瑞安頂著祁家父母隱隱約約審視的目光壓力,心中打著鼓,但還是認真地點下頭:「沒有,我是認真的。」
「好吧。」祁湛笑了下,兄長的威嚴為他賦予了等同父母的一錘定音的權力,「先吃飯。」
鍾琳月見狀,朝祁湛微微頷首,默契地笑著將話題帶到蜜月旅行中的見聞上,提及給祁父祁母帶了禮物,凝滯的空氣又重新流淌起來。
但旅行的話題總有盡頭,隱含擔憂的母親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陸瑞安:「瑞安,我記得你……好像現在是在九中做老師對吧?」
「是的。」陸瑞安微怔,敏銳地察覺到這是她作為母親既要維護孩子心情又要替孩子檢驗另一半可靠性的小心翼翼的打探,讓他不由得心軟,回答也更忐忑了幾分,「已經轉正兩年了,現在在帶高二的語文。」
「哦哦,九中好呀,省重點,挺好的,晉升空間大。」祁母連連點頭,語氣仍然溫柔,但較之二十分鐘之前把陸瑞安當孩子朋友的態度顯然有了一絲差別。
「瑞安原來就在九中讀書,媽媽你忘了?說起來還是我最先認識他的,是我學弟。」祁湛不著痕跡地接過話頭替陸瑞安回答,「要不是他幫忙照顧阿揚、給阿揚補課,阿揚的成績哪能起來得那麼快。而且就阿揚的脾氣,也就瑞安能受得了了。」
祁揚張了張嘴,沒能插得上話,臉色不太好地低頭扒拉飯。
「是、是,」祁母臉上的笑容放鬆下來,「也算是知根知底。以後周末有空就和祁揚回來吃飯吧?你帶學生也辛苦,我瞧著你總是這麼瘦,正好回來補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