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沒說是周幾,」祁揚聽出他委婉的拒絕,有些不滿,「你周一去學校幹什麼?不是都放暑假了嗎?你們學校這個時間的准高三這個時間也應該放了吧。」
「交保證書。」陸瑞安沒瞞他,疲憊地揉了揉額角,語氣因為回憶起這件事而不由自主地低落下去,「被學生家長投訴了,說我有在校外補課的違規行為。」
祁揚的思緒連同那些細微的不滿都一齊被他的話牽走了,一聽到陸瑞安又被投訴,腦子裡應聲閃來去年他到學校找陸瑞安正好撞見陸瑞安在訓染髮的學生,後來還接到投訴扣績效的事。
那時候他沒搞清楚緣由,不分青紅皂白地和陸瑞安置氣,到頭來發現居然是他自己的錯。
此時一提起投訴的事,他把自己歉疚的心虛和替陸瑞安感到冤屈的情緒都攪作憤憤不平吐露出來:「這些人瘋了吧,你給誰補了?你一門心思都放你那工作上,周末那一天的空閒還是擠給你那些領導開會用的,連我都一周見不上幾回你的尊面,到底哪裡還能有時間出去補課!」
陸瑞安一時間沒分清他是在抱怨自己還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
「算了,」當事人習慣性地採取了息事寧人的方案,不打算在這件事上費太多口舌,「學校那邊也很為難,我寫完檢討就沒事了。」
「哦,好吧。」祁揚停了幾秒,覷了一眼牆上的時間,輕咳一聲,「……其實寫檢討也還好,沒有很難寫,我上學的時候隔三岔五就寫檢討,我們家應該不會有誰比我更有經驗了。」
——所以你快點挽留我,我能幫你寫。
陸瑞安眨了眨眼,似乎是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追問:「什麼?」
「我說,」祁揚再次大聲清嗓,轉移視線去看牆上的掛鍾,被掩蓋在咳嗽後的聲音咬在了齒間,「要不要我幫你寫檢討?」
陸瑞安終於聽清楚了,認認真真地搖頭:「我自己可以。」
祁揚:「……」
哎,怎麼就聽不懂呢!
祁揚心裡鬱悶,忍不住暗惱陸瑞安的遲鈍,他帶著點賭氣站起身:「行吧,八點多了,那我走了。」
陸瑞安跟著他站起來,聽到他的話,眼裡的光黯淡幾分,面上仍然平靜:「我送你下去吧。」
祁揚沒想到他甚至都沒有要留自己的意思,喉頭一哽,險些氣樂了,他不由得加重語氣強調:「我沒開車過來。」
停頓一秒,他若無其事問:「小區門口那個站的公交車八點收班是吧?」
——其實是十一點收班。
陸瑞安每天結束晚自習下班都恰好踩著最後一班車的點。
話到了嘴邊,他卻忽然察覺到什麼,抬頭去看往門口方向走的祁揚,發現祁揚壓根沒有要換鞋走的意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