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九點,我在你酒店樓下等你吧。」陸瑞安說完這句話就掛斷了,祁揚愣了許久,右眼直跳不已,強烈的不安狠狠撲向他——他有種呼之欲出的預感,這回他真的要徹底弄丟陸瑞安了。
失魂喪魄的祁揚在悶熱的周一清晨徘徊在酒店門口時,才感到原來這條路寬廣得無邊無際,一眼望不到頭。
他望眼欲穿,又畏懼不安,祈禱時間慢一點流逝,在反覆的自我拉扯中,等來了從馬路對面過來的陸瑞安。
祁揚定定地盯著陸瑞安的臉,一時間生出恍若隔世之感——距離上一次和陸瑞安見面,已經一個月了。
陸瑞安抬眼迎上他的注視,不躲也不閃,眼裡什麼情緒也沒有,他問:「證件帶了嗎?」
祁揚愣愣地說:「帶了。」
「那走吧。」陸瑞安轉身攔下一輛計程車。
走?走去哪?
祁揚的疑問在下車後看見遠處的民政局大樓猛地反應過來——已經一個月了!第二次冷靜期結束,這次去民政局就是真的拿離婚證了!
他腦子裡混亂不堪,亦步亦趨跟上陸瑞安的腳步,惴惴不安地問:「你、你知道了嗎?」
「知道什麼?」陸瑞安平靜地反問他。
「……那兩個學生,其實是我的學弟學妹。是我請他們來找你補習,那些錢,也確實是我想給你的——洛明起昨天一點都沒提嗎?」祁揚一瞬不瞬地緊緊注視著陸瑞安的神情。
「他沒說,但我知道。」陸瑞安停下腳步看向祁揚,沒有絲毫波動的眼睛裡划過一絲自嘲,「他們留的那張卡,是以前你把錢轉給我一起買房的時候用過的。我記憶力沒好到記住卡號,但不是傻子。」
祁揚啞口無言,訥訥道:「我……我知道你不收我的錢,才想這個辦法,我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陸瑞安嘲諷地扯了扯嘴角,但那嘲諷不像是對祁揚的,倒像是對他自己或者是對自己某種期待的。
他沒有責備祁揚,看起來也不打算對這樁荒唐之極的補習事件作出任何評價。他用平靜的、失望的目光撫摸過祁揚的臉,然後吝惜地收回視線往前走,潦草地結束這個話題。
陸瑞安的態度越平淡,祁揚就越心驚,他猛地上前一步抓住陸瑞安的手腕,強行制止他的步伐。
「陸瑞安!」祁揚忍不住拔高音調,「這件事都怪我,是我的錯,你怪我、罵我都行!你能不能別又這種態度對我?到底什麼意思!明明之前都說好了,你不會再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