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他是怎樣的反應?
他急匆匆的腳步會在臨近校門時猝然停下,然後慢悠悠地插著兜走向陸瑞安,佯作不在意地用嫌棄的口吻問陸瑞安:「你怎麼又來了?我可不想聽你嘮叨。」
陸瑞安呢?
陸瑞安只會好脾氣地笑笑,安靜地走在他身旁,送他回家,然後又花半個小時騎自行車回宿舍。
起初祁揚很樂意看陸瑞安對他這樣上心,後來他又捨不得看陸瑞安這麼累——陸瑞安這時候剛大三,不僅要忙著上課還要忙著實習。
於是他在周六下晚自習後對陸瑞安說:「你天天來太影響我心態了,我一看到你就想到補習的作業,一想到這個我就沒心情學了——你以後周末再來吧。」
陸瑞安看他的目光有些迷茫,似乎還有些失落,但他還是很溫和地解釋:「你放學太晚了,湛哥不放心,他上班忙、沒時間,所以托我來。」
他頓了頓,有些歉意地說:「湛哥給我的補習費太多了,我本來要退一部分,他說算雇我來接你下課的。你要是不想我來,那我和湛哥說一聲,把錢退給他。」
又是因為祁湛才對他好!
祁揚心裡頭那點彆扭的心疼頓時被羞惱燒得灰飛煙滅,他冷笑一聲:「隨便你!」
祁揚自己都記不清自己對陸瑞安發過多少次脾氣,可無論他多過分,陸瑞安都不會冷落他,也不需要他道歉便溫溫柔柔地說著「沒關係」,然後依舊對他好,無論是因為祁湛還是因為別的。
他不安陸瑞安會對別人好、不安陸瑞安會跟其他人在一起,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安陸瑞安會離開他。
第47章 戒斷(2)
祁揚不受控制地跟了陸瑞安近半個月的時間,第一周的晚上還能勉強挽回理智開車回酒店。可他完全睡不著,整夜整夜地失眠,實在扛不住了才吃兩粒褪黑素,短暫地昏睡三四個小時。
第二周,他仿佛已經被設置了固定程序,仍舊遠遠地停車在校外等陸瑞安下班,又遠遠跟著陸瑞安回去,望著陸瑞安的身影被小區裡的那棵大榕樹完全吞沒。
祁揚終於捨得閉上乾澀得發疼的雙眼,神經鬆弛下來——他打算歇一會兒就回酒店,怕陸瑞安早上起來發現他的車。
偏生天意捉弄他,他越擔憂什麼,什麼就越會發生。祁揚這一歇,迷迷糊糊地睡死了過去,直到被一陣連續的、不輕不重的敲窗聲驚醒。
祁揚不耐煩地轉頭去看,還以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正彎腰站在車窗旁、抬手敲窗的不是陸瑞安還是誰?!
祁揚直出了一身汗,有那樣一瞬間,他很想直接開車逃跑,但顯然這只是一時驚嚇後沒有可實施性的想法,如果真的這樣做了,陸瑞安會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