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似乎是對眾人說的,以反擊眾人的揶揄,然而眼珠卻一錯不錯地盯著陸瑞安的臉。
陸瑞安怔住了,好半晌沒能說得出話。從他愣愣的神色中看不出他的態度如何,可他也沒有推開祁揚。
「行了,別鬧了,」祁湛善意地開口解圍,示意祁揚放開陸瑞安,仍舊用玩笑的語氣防止現場氛圍變冷,「瑞安是脾氣好,但不是傻,怎麼可能跟著你胡鬧。」
祁揚被這話激得愈發執拗,圈著陸瑞安的肩膀不肯鬆手。
他的不配合讓眾人意識到玩笑話有些過頭,面面相覷地想要往回找補。
陸瑞安忽然抬眼,點了點頭,平靜道:「可以。」
他的話里聽不出一絲額外的情緒,既沒有玩樂打趣的笑意,也沒有牴觸反抗的不悅,就像只是平平無奇地同意一道菜式的選擇。
懸吊在胸口的心猛然往下一松,下一秒又高高吊起,祁揚不可思議地收緊攬著陸瑞安的收,緊追不捨地向他再三確認:「陸瑞安,我是說真的,你要是今天答應我,下個月卻放我鴿子、我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陸瑞安似乎自己也被這場怪異的、突如其來的求婚弄得不在狀況,他再次頷首,沒什麼表情地應:「嗯。」
然而他藏在身後的手,卻早就把緊攥在掌心的衣角浸濕了。
眾人都吃驚地靜了一瞬。
洛明起瞧出異樣,快速移開話題,在場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後來誰也沒有料到,祁揚此時玩笑似的求婚和陸瑞安出乎預料的應答竟然是真的。
其實連五月二十那天早上的祁揚也沒想到,他真的能夠在民政局門口等到提前十五分鐘抵達的陸瑞安。
兩人目光彼此相接,不約而同一愣,祁揚慌不擇路地把手裡裝著戶口本的文件夾往身後藏,裝作渾不在意地朝陸瑞安笑:「真巧,你也來這溜達?」
陸瑞安工作的地方距離民政局有半個小時的車程,如何也不能散步閒逛到這裡。
陸瑞安眨了眨眼,似乎有些茫然,又似乎有一抹黯淡從眼中划過,垂下的目光讓祁揚誤以為他發現了自己往後藏的戶口本。
於是祁揚不打自招地乾脆把戶口本拿出來,臨時改了話風:「你還是挺守信用的嘛,這下我看洛明起那幫孫子怎麼嘲笑我。」
——原來這是他赴約的理由。
為了一句玩笑話就可以隨便找個人結婚,這聽起來是一件極其荒謬的事,但在祁揚身上發生,倒也不足為奇。
